之人是一个五十岁光景的算命先生,摔得再狼狈,手中还兀自握着“铁口直断”的布幡不放。
“抱歉,抱歉。”程亦风作揖道,“兄台哪里伤到了么我方才多喝了几杯,醉得太厉害了,兄台请多多包涵。”
“不打紧,不打紧。”算命先生拍着自己身上的尘土,“真是醉得厉害,那就要回家喝点解酒汤才行,酒太伤身啊”
“是,是,是,一定,多谢兄台真的没伤着么”
那算命先生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问话,只自顾自接着说道“怕就怕不是醉,而是太清醒。”
此话一出,程、臧二人都是一愣,看那算命先生,还是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道“太清醒也不是问题,最怕那半醒不醒,不醉装醉,才害人害己。”
一语如同破天之锥,程亦风的头脑原本被那满腹的牢骚弄得一片混乱,这时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一个机灵,定了下来,张口讷讷道“先生是”
算命先生呵呵一笑“老朽不过是粗通五行八卦麻衣相术,胡乱混口饭吃罢了,贱名说出了口,两位老爷也不会知晓。”
臧天任熟读历代典故,仿佛那书里世外高人常常都是如此的谈吐,但此人举止间似乎多了几分刻意未知是真的神通还是沽名钓誉他心念一动,道“先生高才,晚生们方才冲撞了。”
算命先生摇头道“受不起,受不起。两位大老爷真要赔偿老朽方才那一撞,倒不如让老朽批上一卦,也算照顾老朽的生意,今日饭食有个着落,可好”
“那还真得有劳先生。”臧天任一拽边上发愣的程亦风,“老先生就给我这朋友算一卦吧。”
算命先生点点头“算卦最易就是测字,不知这位老爷能否赐老朽一字”
“字”程亦风茫然的,“就测个风字吧。”
“风”算命先生捻了捻胡须,“夏日炎炎,这位老爷偏偏要测风,想来这个字和老爷自身有着莫大的关联莫非就是老爷的名讳么”
“是晚生名字,该当如何”程亦风问。
算命先生道“倘若是老爷名讳风乃巽卦,犹豫不定,进退难决。伏羲六十四卦中,此乃第五十七卦,巽上巽下,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
程亦风一听,这是在背易经呢。素来最恨人故弄玄虚,他当即接口道“重巽以申命。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顺乎刚,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
那算命先生倒也不生气,颔首笑道“老爷果然是个读圣贤书的人。下面一句该是什么,老朽忘了,老爷能提点一二么”
“随风,君子以申命行事。”滚瓜烂熟,程亦风脱口而出,但随即怔住重申教命,推行政事这是什么意思
算命先生笑望着他“唉,老了,老了,这些事情毕竟只有你们年轻人才做得来呵。”说着,把布幡扛在肩上,道“实在献丑,这卦金不要也罢,老朽去了。”
“等等”程亦风抢步上前拦住,“倘若这风字不是晚生名号,又该如何”
“不是名号”算命先生瞥了他一眼,“老朽也说了,夏日炎炎,您偏偏要问风,未免太强老天爷之所难。岂不知化不以渐,猝以刚直,用加于物,故初皆不悦的道理”
“哎呀”程亦风如被当头棒喝所谓操之过急,引致众怨,说的是什么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是说他那遥遥无期,不知何时才能被人注意到的新法么还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