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从省经阁的书海之中挑选出来与妖族有关的古籍,不禁随口一问“可瞧出些什么了”
旭凤的手指在书册上缓缓摩挲,熟稔而怀念。
“我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若是以前我倒是能看得懂。可惜,如今这些书册于我而言已是真正的天书,怕是帮不了你什么。”
润玉诧异“怎会如此”
旭凤将手中的书册合上,笑了笑。
“我已是魔。”
他已是魔,而省经阁中的天阶书册都有禁制。于他眼中,曾经熟读的书卷,如今已是一片空白。
它不识他,他不识它。
润玉哑然无言。
时间太长,长到能抹平一切,十几万年过去,旭凤自觉早已看开。
尽管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二人也曾席地而坐,揪着一本书中的某句某点互抒己见,争执不下,互不妥协。
可那又怎样。
世事终究会让你学会妥协。
空着手来,临走时白得了一枚万年冰魄不说,还顺走了一本无字天书。
照理说,魔尊大人的心情应该颇好才是。
只是在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望着不远处的霞光云蔚,仙苑桥廊,旭凤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淡淡的怅惋。
有些东西,总是在不经意间得到,又在不经意间失去。
他站在门栏处驻足良久,忽然开口道。
“润玉,你可曾记得那六界本录的残卷首言”
殿中,正在整理古籍的手微微一顿。
他回首望去,旭凤的身影迎着殿外的霞光,高大俊朗,黑袍朱纹,气息幽深而危险。
若说以前的火神犹如骄阳般耀眼夺目,如今的魔尊却已然如深渊般难以揣测。
润玉垂眉道“自然记得。”
旭凤似是轻轻笑了一声,语气说不清道不明。
“记得便好。”
润玉瞧着那道西去的红光久久不言。
又过了许久,月上中宵,直到将古籍都查阅的差不多了,这才走到门口,将那枚悬在殿门上晶莹剔透的冰魄重新拾起。
不远处,上元仙子当即迎了上来,欣然道“陛下终于出来了,还请回宫稍作歇息,邝露这便安排传膳。”
润玉手腕一翻,便将冰魄隐于袖中。
“不用了,这些许时日我已耽误太多奏报。这些时日你也辛苦,不用守着我,下去休息吧。”
邝露还待劝慰“陛下,前些日子您为了炼化天一寒水已经伤了元气,如今再这般不眠不休,身体如何还能撑得下去。”
润玉望着不远处的璀璨天河,乌玉般的眼眸深处已然如一潭幽泉般波澜不惊,只听得他语气轻淡道。
“邝露,我是天帝。”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说罢,便独自迎着夜色往九霄云殿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