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私。”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找了个无私的理由,来救自己。”
“我坐着那个位置,已经坐得太久了。”
久得他已经心生疲惫,久得他已经热血苍凉。
太微有一句话说的不错。
天帝才是这天地间,最大的囚徒。
就这样掐头去尾的话,男子却听懂了。
他常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是一种很冷很冷的表情,夹杂着被冒犯后的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欺骗。
“你在利用我。”
“你难道不是在利用我吗”
润玉看了男子一眼,冷冷道“除了我,还有谁会帮你”
男子愤怒激动的神情忽然就平静了下来,像苍白的幽魂。
“润玉,你总是这样。”
“没有人看得清你的心。”
润玉道“兴许我以前是在乎的。”
他抬起那双乌玉一般的瞳孔,对男子扬起了今晚相见后的第一抹笑容。
虽然只是很浅很浅的一个弧度,温柔如旧,就像一片清风白云。
却让人感觉到莫名的悲凉。
“可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魔界的夜风是忧愁的,因为里面似是飘荡着忘川幽魂的哀嚎哭泣。
四目相对中,银色双瞳原本落在润玉脸上的目光忽然变得如雾气般缥缈。
似是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和未来。
待目光再落在实处时,男子忽然开口了。
他叹息着,平静而忧伤的吐出了如世间最恶毒诅咒一般的谶言。
“润玉,你会为你的任性付出代价的。”
“求而不得,得之必失。”
男子的身影消失后,润玉缓缓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左右翻覆的看。腕骨并不粗,看起来也不是很有力气的模样。指节匀净,手心无茧。
犹如书生的一双手,却干着屠夫一样的活。
求而不得,得之必失。
父母之情,兄弟之义,男女之爱
尽数断送在自己手里。
“说得倒也不错。”
过了片刻,门口又来了两个魔宫守卫,他们丝毫没有察觉之前两名守卫的消失,仿佛他们才是一直守在门口的人。
也不会再有其他人察觉了。
那两个前一刻还活生生的守卫,就这样被抹去的干干净净。
不会有思念,不会有记忆,和他们有关的一切都被模糊和代替。
他们彻彻底底的被杀死了。
终
一万年后,润玉破开魔界禁制,不知所终。唯余地牢之中血迹斑斑,铁链尽数染成赤色。
三万年后,旭凤醉倒于忘川河畔。不仙不魔,不人不鬼。
地宫中他为锦觅燃着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座长明灯不知为何,百年前尽数灭了。
他迷茫着四处寻找,却不知道要寻找什么。
耳边是艄公的叹息。
“长明灯,长相思,美人如花隔云端。与其摧心亦伤人,不如各自两相安”
他醉的太深,太久,最后倒下的那一刻。
他心中想着,能这样结束也不错
但是,好像还有个人,欠他一个交代。
对,欠他一个交代。
欲睡不睡之间,忘川周围热闹气息忽然嘈杂起来。似乎有些尖叫声,四处慌奔的脚步声。
他烦得很,随手打出一道红芒出去。
不知为何,周围忽然就安静了。
如果安静了,他应该能更好的睡着,可是,他却睡不着了。
自锦觅之后,他好像一直醉着。
可这一刻,他却好像醒了。
他睁开了眼,眼前是莹绿色的魔界天空,那是幽魂在哀鸣,亦像是在歌唱。
他想慢慢坐起来,可是他动一动,就觉得痛。
手死死的捂着心口位置,旭凤猛的吐出一口黑血。
那是饕餮污血。虽然刚开始没少受折磨,可自从自己走火入魔之后就再也没有犯过病了。
旭凤的表情有些木楞。瞳孔里的血色忽然就褪去了,原本琉璃般通透的凤眼如今却满是空洞。
他感觉到了。
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血脉中,从他的心底,彻底的被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