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天还早,偷偷御剑往彩衣镇赶,去看自己的“命脉”书铺。魏无羡和江澄给他望风,约好若有风吹草动便纸鹤传书。
他这回御剑,体内无伤,便也顺顺溜溜地到了镇上,顾不上去给魏无羡买天子笑,先去见了牙行给找的掌柜和账房先生。
掌柜看起来是个懂行的,据说以前是在天台山下小镇,自家开了个书铺,后来天台山仙家打架,剑斩河脉,水流逆行,四方终淹,他无可奈何,逃难至此。
聂怀桑不置可否,只略点了点头,又去看账房先生。这账房先生年少得有些过分,长着一张很占便宜的脸。肤色白皙,眼珠黑白分明,灵活而不轻浮,面相很是干净伶俐,七分俊秀,三分机敏,嘴角眉梢总是着带微微的笑意,一看就是个灵巧乖觉的人物。这样一张脸,讨女人欢心绝对足够,却又不会让男人产生反感和警惕;年长者觉得他可爱,年幼者又会觉得他可亲就算不喜欢,也不会讨厌。
这少年看起来与他一般大。放在别人家,正是父母长辈捧在掌心教导人事,千娇万宠,领略世间繁华的年纪,他却已然出来,自己讨生活了。
聂怀桑正感慨着,在云深不知处常常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图灵老鬼,此刻却又叽叽歪歪多话起来“为何感慨”
聂怀桑在牙行管事人讨好的眼神里,施施然坐回主位,捧起手边的茶,给自己时间在识海与老鬼对话“怎么,见着人生不易,还不许人感慨一声么”
图灵嗤笑“倒不是不许你感慨,只是觉着你们好笑。见人家长得好看,就高高在上感慨一句,再看看一旁的掌柜,人家被你们修仙者搅得家破人亡,也不见你心生怜悯,反而生出龃龉,怕人家对修仙之人怀恨,不能给你好好干活。”
聂怀桑沉默片刻,居然无言反驳。
图灵在识海里继续道“你自然也知晓,这世上多少你这般大的少年,苦海里挣扎,莫说学刀苦,修仙累,鬻儿卖女,红馆舍身者,不知凡几。然我常见你忤逆兄长,不愿向学,还总觉得自己辛苦,这又是为何呢”
聂怀桑撑着额头,无言以对“老鬼,不会说话嘴可以让给需要的人。”
他整个人散发出阴鸷不悦的气息,吓了那牙行主事一跳,本以为这修仙的小公子是个好说话的,没想到这一来便十分深沉,不言不语先落座饮茶。
两个等饭碗的都心里一凉,心中暗暗叫糟,这主家怕是个不好相与的。
图灵性情素来恶劣,自是看出聂怀桑恼羞成怒,嘻嘻笑道“你惯常以软弱可欺面目示人,便也以为自己是个多么善良无辜的人了。可你回头看看,欺瞒兄长,瞒骗友人,什么事都将那魏无羡推到前头,卖冰饮,寻药,传抄文章,甚至考试作弊,自己都只是个从犯可你是么饲鬼养怪,若是被附体,成妖成魔,为害一方,你可对他们说过一句实话”
聂怀桑捏着瓷盏,脸上那一点无害温顺的微笑渐渐消失。
而后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杯盏,慢慢站起来,叹了口气,扫了扫那一身蓝氏白袍上不存在的尘埃,温声向那掌柜道“失礼了,瑾今日有些不适。”
掌柜忙称无妨,聂怀桑便细细地问他几个经营的问题,又问了问天台山仙家一战,原是岐山温氏打压天台山畲声蛇族雷氏,温若寒亲自出手,那畲族族长雷雨田与温若寒在天台山上大战三日,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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