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先发制人将他斩杀如果不是子蛊在母蛊死后会控制宿主互相吞噬,仙长又怎会不得已杀掉所有中蛊的人
死人总是比活人骂起来安心。
这位仙长做错了什么吗
他杀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杀的人,甚至救了她的命。
可是,可是
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未来的家人们,就活该被这样如同草芥一般,收割性命吗
她看着他背剑离去的身影,远远地,远远地,坠在背后。
可是她就是这样一个不知感恩,狼心狗肺的人。
修仙人手段莫测,靠双脚想跟上飞剑简直痴心妄想。
她不远不近地坠在他身后,麻衣褴褛,他竟也一直没有御起飞剑甩开她,只是长长地叹息。
有时下雨,修仙人并不畏雨水,她却只能惜命躲避,待到雨停,她张惶地逡巡,却发现他也停了步伐,升起了火堆。
餐风露宿,他本可御剑随意来去,本就为了夜猎修行,便也在山野里寻了山洞,让她有些许喘息之机。
横断山脉凶险无比,她却从未遇上豺狼虎豹,鬼灵妖兽明明是她自讨苦吃,却被他牢牢护在羽翼之下。
“你回去吧。”
她无数次以为他会这样说。
可是他没有。
一双温和的眼睛,悲悯地,怜惜地,愧疚地,始终注视着这个仓皇狼狈的身影。
再然后,或许是她悟性太高,又或许是苍天垂怜,她学着他的手势、法诀,居然修出了薄薄的灵力,成了一个修士。她在第一个冬天来临前,学会了自保,用灵力点起火,拿村中铁匠铺里买来的铁剑练成了御剑飞行。
他一句话也没有同她说过。
在她淋雨高烧不退时没有。
在她被毒蛇吓得魂不附体时没有。
在她从飞剑上摔下时也没有。
他们沉默地从山野走到城镇,再从城镇走到山野,她远远地跟在他身后,从滇西,一路行到姑苏。
此时已是烟花三月。
烟柳迷离,若碧玉新裁,琼花楚楚,如弄雪飘枝。
她远远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向那个属于他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他有家人,有友人,还有弟子,他的脸上终于有了微笑他终于是一个“人”了,而不只是一位“仙长”。
那么,这个“人”,在自己的家人、友人、弟子中蛊时,也能这么洒脱地,像除草一样,杀死所有人吗
她以为自己在漫长的追逐时光中,早已把初衷遗忘,可是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春日的水草,在泥泞的淤泥里扎根疯长。
她被自己内心那样扭曲而疯狂的黑暗吓了一跳,猛然一颤,向后跌了几步,不慎撞到了人。
“小心些。”他说。
她转头望去,白衣翩翩少年,俊美无俦,额上云纹抹额,温文儒雅,尽显风流。
他身后比他略矮些的少年看起来较为跳脱,笑着调侃“这都能撞到,兄长你是故意的吧”
他脸上忽而飘上一朵红霞“怎,怎我怎是如此唐突之人”他掩饰性地敛眸,收起眼中惊艳。
她觉得好笑,自己未施粉黛,一身狼狈,虽在学会仙法之后,开始有余力打理自己,却也知道自己这幅德行,粗布麻裙,还沾着红的绿的紫的血或者别的什么洗不净的颜色,自己用藤蔓稻草编的草鞋,粗粗地扎了村野麻花辫的凌乱长发,哪里值得这谪仙般的小公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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