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祐十一年。
越州。
仿佛灭金雪耻那一年的喜悦还没有过去多久,蒙人的进攻又如同刀雨一般下了下来。
像是感应到人们的悲伤,越州也是日日被阴雨笼罩着。
深夜里,街巷空空如也。
一个醉醺醺的监军踩着虚浮的脚步,七拐八拐地进了一个暗巷。
暗巷尽头有个宽处。
那宽处上立着一个不大不小,不新不旧的门。门上面挂着一排红色的灯笼,那灯笼红艳艳的,如同太阳一般。他看着那排灯笼,青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轻佻又痛快的笑容。但凡是从战场上回来的,第一件事总是找个地方发泄发泄。
黑色的布鞋在水里浸湿,屋檐上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靠在门上,笑着拍门,“开,开门快开门,还要不要做生意”
开门的是一个打着伞,提着灯笼的小丫鬟。她看着眼前的景象,惊雷打过,照在外头的人的脸上,顿时惊叫出声,丢了伞往内院跑去,“小姐小姐”
宋莺今日晕得厉害,咳了几口血之后,沾着枕头就睡着了。身上的疲乏让她整个人都失了生气,失了与这个世间的联系。
外头树影摇曳,惊雷阵阵。
小桃满身雨水推开门,朝着床上昏睡过的女子小跑过去,“小姐,不好了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啊。”
床上的女子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一直沉沉地睡着。她的手腕很纤细,瓷白细腻,小桃不敢用大了劲,只能微微晃着。
可是她不论怎么叫,都唤不醒自家小姐。小桃见宋莺怎么也醒不来,只得壮着胆子,一步一步往外面移着步子,希望自己刚才看到的都是幻像。可是一打开一点门,她便不能动了。
她直愣愣地站着,像是有人点了她的穴一般浑身僵硬,“小,小姐”
她想关门,但是手颤抖得不听使唤。就在手快要碰到门闩的那一刻,她终于听到一个如流水一般安宁澄净的声音,“小桃,怎么了”
小桃回过身去,见宋莺半坐起身子在床上。身形虽弱,但是完全没有了白日里病恹恹的样子。她的皮肤白得有些透明,又衬着淡淡的瞳色,乌发披散至腰间,整个如同画中人一般。
小桃从来没有见过宋家大小姐健康的模样,但是她曾经是听院子里的妈妈们讲过的,这宋家大小姐虽是不受宠,身子又弱,但是那模样风度着实是好。
虽说是个女子,但是带着丝丝英气。皓齿瑶鼻,薄唇细腰,但是站出去又不输男儿半分。如今她这一眼,倒是看出个七八分了。但是在这个时候,她却又心惊起来,小姐怎么突然有精神了难道是
“小桃,怎么了”见对方没有回答,宋莺淡褐色的眸子瞟了她一眼。
小桃才回过神来,这不行,小姐怕是受不得惊吓了,“没,没什么。小姐你快歇息吧,小桃给您看着。”
但是小桃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完全出卖了她,宋莺站起身来,赤足穿过屋子,吱呀一声推开了那扇哆哆嗦嗦的门。
方打开门,她就知道为什么小桃这副模样了。
飘风暴雨,电闪雷鸣里,几个人打伞立于院中,阴森森的,中间还拖了一口棺材。
为首的女人先打破沉默,笑盈盈地在这棺材上拂了一下,“小丫头没有见识,怕是惊着小姐了。”
为首的女子举止风流浪荡,她的身后站着六个一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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