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脚一勾,把十三郎踹进软座底下。
十三郎蹲得好好的,忽然被姜虞踹进去,有点懵乎乎地又探出头来,水汪汪的两只眼睛不解着望向姜虞。
姜虞脚尖一抬,把十三郎的脑袋又压了进去,口中喃喃道“禁黄禁暴,小孩不能看大人打架。”
却忘了这只灵宠的年纪只怕比她还要大上一点儿。
藏完猫后,姜虞便扭着双手偷偷探入细喜服中,从贴身处勾出储物灵囊,将江玄给她的阎王符和千里传音螺拿了出来。
她将阎王符藏入袖中,伸手解下两耳耳坠,换上千里传音螺,才挂好一耳,赵奉仙忽然飞身入帐,伸手往她腰下一揽,挟着她飞身落于马匹之上。
姜虞回头,只见一点绚丽的焰火如流星飞过,落在步辇上轰然炸开,整架步辇霎时被炸得支离破碎。
少女睁大双眼,目中含泪,伸手朝回抓去,好像这样就能把她的灵宠救回来。
“十三郎”
赵奉仙一夹马腹,骑下骏马飞奔而出,朝峡谷出口冲了过去。
姜虞被赵奉仙死死按在胸前,不断地扭身想跳下去。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自作聪明,把十三郎踢进软座中藏起来,十三郎也不会来不及逃走。
“你放我下去我要去救十三郎”
赵奉仙用力掐住少女的腰肢,冷冷道“那西府君另请了帮手,你若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姜虞呜咽一声,落泪道“十三郎”
这三四日来,赵奉仙对她百般为难戏弄,从来都没有见她落过眼泪,现在猛然见她流泪,少年忽然觉得心里不痛快得很,憋闷得慌。
少年脑中蓦然回想起多年前的一幕
夏日炎炎,黑水城街头行人稀疏,满堤柳树也都蔫搭搭地打不起精神。
忽然,一家医馆内传出喝骂声,紧接着一个衣衫褴褛,满头乱发的小乞丐被人用力地推了出来,摔倒在地。
“小叫花子,乞讨也要看看地方我们这里是救命治人的医馆,可不是收容阿猫阿狗的地方你若有灵珠还两说,没有灵珠,也敢来我们这里瞎胡闹”
“不过是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被人打断了腿也是它命运蹇劣,是它活该,就跟你这小叫花子一模一样”
“滚滚滚快滚别在我这医馆门前寻晦气”
烈日灼目,照得人无所遁形。
男孩大抵是被摔得狠了,又或者是饿得没有力气了,瘦骨伶仃的身子微微蜷着,躺倒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
男孩怀中抱着一只两三个月的小黄狗,和主人一样,同样瘦得皮包骨头。
那小黄狗“呜呜”两声,拖着残破的后腿从男孩怀里爬出来,低下脑袋,用头一次一次地去拱男孩的身子,好像想用自己单薄瘦小的躯体将男孩支撑起来。
医馆的学徒见状伸手来抓,欲将男孩与狗提到河堤下远远丢了,省得躺在医馆门口招惹是非。
这学徒的手才伸出,忽有一团毛绒绒的影子飞过,那学徒痛叫一声,倒退数步,低头看手,发现手背上已是数道抓痕,深可见骨,双手鲜血淋漓。
而那始作俑者正大摇大摆地走回小主人身旁,正摇头摆尾地蹭着小主人的裙子讨要奖赏。
那学徒气得双目发红,但看九尾灵猫的主人虽然只是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娃儿,长得个糯米团子似的团团圆圆,纯然无害,衣饰却华贵异常,身后还跟着一对气度非凡的年轻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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