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笔小吏一溜烟儿地奔着后堂去寻吏部尚书大人出来见客。
呸呸呸,什么见客不见客的,说那么难听,又不是螺市街青楼楚馆里出来的姑娘,再者他们家老爷那副鬼见愁似得尊容,怕是愿意砸银子下去也没姑娘肯伺候。
扯远了,先把吏部尚书大人的尊容往边儿上放放,咱们回过头来瞧那头匆匆钻出后堂来满脑袋灰都来不及拍的史大人手上攥着一卷竹简也不要人跟着伺候,撩起袍角也是一溜跑着,险些与迎面过来寻他报信的小吏撞了个四仰八叉。
“哎哟喂,怎么走道哪,出什么事儿了值得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嘛”
“禀老爷,户部沈追大人又要事找您。”
干瘪老头儿抓着竹简的手下意识紧了紧,面上状若无事地爬起身掸掸衣衫上的雪片雪渣,嘴上还嘀嘀咕咕的念念有词。
“催催催催催,这沈胖子真是麻烦,有什么好催的,不就是两个压粮官的事儿么,本官是吏部尚书又不是老母鸡,一缺人就找本官要,本官要能给他下两个出来,还用”
“哎史元清你个瘦麻杆,你羡慕本官心宽体胖便直说,怎么拐着弯儿骂人哪”
“谁骂你了,谁骂你了,你哪只耳朵听见啦”
“两只,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这俩人打从认得起就不吵不相识,转脸的功夫吵了二十多年,还是一见面便吵,连当朝陛下都笑称二人是“欢喜冤家”。
原来沈追等了一会儿不见史元清便亲自找来后堂,恰好撞见史大人掸雪,当下两人凑到一块儿,又一边杠上一边往外走去。
“老史,查到没”
见左右无人跟着,沈追忍不住压低音量问道。
“陛下这事儿非同小可,可我是吏部尚书又不是史官博士,卷宗库里有提到过一句两句的,却简单至极,你说一个江湖组织,我上哪儿找去。”
“找到多少算多少。走走走,进宫去,太后宣诏。”
“好好好,走”
待他二人匆忙赶着进了宫,太后宫中已有几人奉旨来见。
“蔡年兄,赵兄,我等来迟了。”
“不算迟,还有个慢性子没来呢。”
“诶,你个蔡屠夫怎么在背后说人坏话呢”
“比你好,你会当面叫人屠夫”
“好啦好啦,两位大人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跟顽童似的。”也不瞧瞧这是在太后宫中,太后性情虽宽厚,为人臣子的也不应放肆。
刑部蔡尚书同大理寺卿荀大人互相看不顺眼,见了面少不得争上几句的老毛病满朝皆知,看来到了太后这儿也没能让他俩忌讳收敛一二。
“太后驾到”
“拜见太后。”
伴着笃笃笃笃的手杖敲击声,年逾古稀的皇太后在皇后的搀扶下缓步进殿。这位经历过前朝夺嫡之争挣扎着坐上太后宝座的女人以她娴雅淡泊的个性和冷静聪慧的头脑闻名于臣子之间,可也正是她的聪慧让她远离朝政远离庙堂,只安安心心的做她的母亲、祖母。
正因如此,皇太后手谕一下宣诏诸臣工,奉诏而来的臣子们多少有些心里没底,好在太后神色如常并未显出惊慌,他们忐忑了半日的心也可初初落回原处。
“众卿平身。”
“皇后,你来说吧。”
尽管深谙保养之道,上了年纪的人也禁不住劳神,有事皇后服其劳。
“是。”皇后柳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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