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神,自己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一头雾水地接茬儿等着母后琢磨够了来为他解惑。
“哀家听闻这位宫姑娘当年极为仰慕小殊,为他出生入死用至死不渝来形容都不为过吧。”
“不错。宫羽恋慕小殊江左盟上下几乎人尽皆知,小殊过世后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江左盟中有人猜测她当年追随小殊殉情而去。”
“殉情哀家没想到江左盟内有此一说。景琰,宫羽,姓宫,宫夕未,也姓宫,照世家子弟的习惯,夕未二字若是减笔后所得,那各自加上一笔合作一处,你觉得是不是太巧合了”
“夕未加一笔合作一处,合作一处殊是殊母后,是林殊的殊”
萧景琰虎地一跃而起,座前的杯盏碗盘乒乒乓乓倒了一地他也顾不得,回想起客店中数面之缘和而后的救命之恩,结结巴巴地向静太后仔细絮叨当日种种,急切地要得到肯定。
“是了是了,我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亲切,他眉眼更像宫羽我这才没有多留心,现在想来,宫夕未定是因着小殊的缘故才赶回客店救援的。母后,他是小殊的儿子是小殊的儿子”
静太后就是担心他一旦得知方寸必乱才犹豫要不要说,坐视他时时伤感愁眉不展,做母亲的心里不好受;眼看他欣喜若狂手足无措,做母亲的同样为他担忧。
“景琰,别急。这都是母后的猜测,在未得证实之前母后希望你莫要太过着相,更不要对外声张。无论宫夕未是不是小殊的儿子,他既不愿以真实姓名相告,就没打算让你知晓他的身份求得什么恩宠回报。他于你有救命之恩,你我母子不可以怨报德啊。”
“母后教训得是,儿当另行详查后再做定夺才是。”
“只是母后倘若小殊真有儿子,林氏有后,那不是太好了吗”
是么当真是太好了么真要是好事,为何要藏着掖着不报知景琰知晓呢静太后思忖再三,实在想不出隐瞒能带来的好处。
于此事,她所顾虑的诸般后果远比景琰一味的欣喜若狂来得多得多。
“景琰,还有一句话想跟你说说。”
“母后请讲。”
萧景琰乍闻静太后的臆测喜不自胜,一颗心早不知道飞去了哪儿,看着什么都觉得无比美好,哪儿想得到母后随后一句话险些将他击懵了过去。
“蒙卿病得突然,你将庭生暂留北境统领长林军,母后觉得不宜为长久之计,还是得在朝中另选得力武将前往换回庭生才好。”
“庭生是儿一手带大的,儿不信他会生出异心。”
“母后没有说他会生异心。权力和欲望是相匹配的,当他不知晓自己是谁的时候,他自然会谨守为臣的本分不越雷池一步,可母后总觉得你遇刺之事背后还有更深一层的阴谋,庭生难免不沦为幕后黑手的一枚棋子。”
“召回他,就是爱惜他,母后是这个意思吧。”
“是,召回他,杜绝所有异动的可能,便是为你祁王兄保住这点血脉。景琰,这世间有太多的不得已,即便你是帝王,依然有你无法违拗的律法准则。母后不想你面临人情与法理的抉择痛苦万分,宁可现在”
“母后不用说了,儿懂得,儿自会斟酌。”
静太后读懂了萧景琰眼中已平复下来的坚定如常,明白自己的话他是听进去了已无须赘言,便摆摆手道。
“景琰,哀家累了。你也辛苦了一路,回去休息吧。”
“母后保重。儿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