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叔父、萧叔父心宽得很,旁人对穆王府讳莫如深躲还来不及,他俩还巴巴凑上去一道出城游玩儿去了。”
“君子坦荡荡,小人多戚戚,心中无鬼自是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心。言侯爷是当世少见的清明通达之人。”
“听先生的口气对言叔父的个性为人都十分了解。先生千里赶考果然有心了。”
“殿下此言令在下惶恐。言侯爷煌煌世家名门之后,堂堂一品兴国侯,我这葺尔小民哪儿敢妄自揣度上位者的性情。只是”
“只是什么在我面前有话直说,不必吞吞吐吐遮遮掩掩。”
“也没什么,在下想起从前故老传说,言老侯爷身为太师之子年纪轻轻就敢凭三寸不烂之舌独身闯入敌军大营游说敌军统帅,智慧过人不说更兼勇气可嘉,言侯爷家学渊源才学自不必说,这份胆识比之老侯爷亦不逊色。”
沿着金陵城繁华的北城门大街的“听雨阁”临街的雅室内面对而坐的两人在此平茶已有许久,本是漫无目的的闲聊加试探,不料这偶然自茶楼下路过的车队好巧不巧地成为了两人间的新话题。
“朱圭,你言下何意”
这人表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无害模样,说出来的话字字带刺句句藏刀,真以为他听不出么
在萧敏琮质问下略显狼狈的朱圭慌忙解释道,“在下并无故意冒犯贬损当朝权贵之意,只是感叹于穆王爷言侯爷和萧统领君子坦荡荡,结伴同行本无可厚非。怕只怕王爷侯爷自恃君子,却难抵见识短浅心胸狭隘之人搬弄是非混淆黑白。”
“清者自清,父皇明辨是非,绝不会将无知小人的谗言放在心上。”
“陛下圣明天下皆知,殿下您的聪慧宽仁又有几人了然”
他勾起嘴角噙着笑面带得色地迎上萧敏琮审视的目光,十分愉悦地发觉自己在大皇子殿下心里的份量有所增加。
即便屈身接受萧敏琮的延揽成为其党羽,他也必须是其中举足轻重的那一个,绝不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随意被撇开舍弃。
大皇子殿下自认喜欢聪明人,然而
“本王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天下才俊众多亦不是非你不可,本王礼贤下士不假,一味纵容放任绝无可能。”
被萧敏琮毫不容情的一句话顶得笑容僵硬片刻便即消失不见的朱圭对他始终报以轻视的大皇子殿下有了新的认识。
生在宫墙之内的皇子们,哪怕再愚蠢无能,勾心斗角都流淌在他们的血液里成为了他们与生俱来的本能,学会圣人言行之前,鬼蜮伎俩大多了然于胸。
他有意展露才华引其注意,却弄巧成拙反倒招来猜忌,萧敏琮的敏锐聪慧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余,他对萧敏琮的策略不得不相应更正。
“殿下恕罪,在下也是为殿下着想。”
萧敏琮摆摆手,冷言道,“若你不是为本王打算,早没了坐在此处与本王对饮谈天的资格。只是有些不该想的千万别多想,还不到你为此动脑子的时候。”
“殿下胸宽似海,在下佩服。”才多说了两句,稚嫩之处登时一览无遗。朱圭陪着笑脸,刚刚悬得半天高的一颗心反倒放了下来,二十啷当岁的皇子,终归是天真了些。“殿下既一心求学广结博学之士,不如在府中办些个茶会,以茶会友互通有无,岂不妙哉。”
捻着手中茶盏的萧敏琮转怒为喜,倏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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