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机莞尔一笑道,“原来是谢弼谢侍郎,久违了。侍郎出城公干”
谢弼脸上神色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很快回复了寻常文雅的模样,淡淡答道,“今日乃先父忌日,我与谢绪出城祭拜。”
二十年前宁国侯谢玉何等圣宠优渥百姓敬仰,一夕之间利用江湖人士以权谋私诛杀朝中重臣,诸多罪名将他自云端打落凡尘,最终亡于流放之地。可叹谢氏世代清名荡然无存,门楣无光子嗣受累,谢家兄弟俩幸好还有母亲的庇护,否则也难逃沦为阶下囚的命运。
看车内人影晃动却避而不见,言侯爷倒也不恼,只在心里感叹谢家小弟眼界心胸都不及乃兄,格局未免太过狭隘,看来难有大出息。
“如此不耽误你们兄弟的行程,恰好我也送了旧友离京,这就先行一步回城了。告辞。”
“侯爷请。”
言、谢二人在马车上作别,谢家车内躲着不肯见人面容阴鸷的男子眼底飞快闪过一道怨毒的寒光,随即别过头去自顾自若有所思地发起呆来。
什么旧友,谁不知道是江左盟的甄平,这些江湖贼子害得他谢家身败名裂又害死了他父亲,害得他在书院无立足之地遭同窗耻笑。
这个仇他迟早要报的
谢氏兄弟二人作别兴国侯,接着驾车行了半个时辰才到了谢氏一族的祖坟。原本谢玉背负陷害忠良勾结皇子刺杀朝臣意图谋反等诸多罪名在身,谢氏世代忠良清誉皆毁于其手不说还拖累了多少谢氏族人被诛连处刑。这样的罪人本不被允许葬回奚氏祖坟,亏得莅阳大长公主以谢氏妇的身份站出来,言其百年后当与夫婿合寝同穴,方才换得谢氏族人网开一面。
否则谢弼谢绪兄弟二人也早被除族夺宗,
饶是如此,清明寒食祭祀先人时被埋在这僻静角落处的凄凉光景每每总会勾起谢家兄弟俩的伤怀,所不同的是谢弼子不言父过,明知其父罪在不赦亦不便怒其不争;谢绪遭逢家变后性子阴沉许多,私下对昔年站出来执意翻案的萧景琰和梅长苏恨之入骨,萧景琰乃大梁至尊非他所能撼动,林氏早已后继无人,他只得将满腔忿懑怨恨一股脑儿地转到其他人身上譬如江左盟。
谢弼长于察言观色,之前城门外遇见言侯时谢绪就显得心不在焉,非但失礼地避而不见躲在车内,一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当他真瞧不出么。
他们同母异父兄弟三人从原本的亲蜜无间走到今日相见如“冰”,谢弼从中说和过多次,景睿态度温和并不介怀,难就难在谢绪始终心结难解,对父亲之死宁国侯府覆灭耿耿于怀,却不知他这般仇恨陛下难道全然不觉
放任这样一个心怀仇恨的祸患不加处置完全是看在先母莅阳长公主和景睿兄长的颜面,但这种如鲠在喉的艰涩陛下还能忍耐多久,他不希望见到谢绪像父亲一样卷入朝局的漩涡中成为悬在谢家头上的一柄利剑,什么时候利剑斩下,谢家恐怕再幸免于抄家灭族之祸。
“谢绪,父亲母亲在上,我忝为兄长问你一句话,望你据实回答。”
谢绪低垂着头避开谢弼的审视,近来自己行止有异十分反常,兄长心思细密迟早会留心到。然而他辗转多时好容易下定决心与“那边”合作,只要成功就能重振宁国侯府,父亲泉下有知亦能扬眉吐气,更甭论在谢家落难后跑到他面前百般嘲弄刁难的那些无耻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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