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迫至此。
无论大梁的陛下如何在心里头将江左盟的大大小小,尤其是那个大长老千刀万剐了一遍又一遍,也改变不了他今晚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结局。
手中的茶水已凉,带着难以下咽的苦涩让他饮下也不是放下也不是,登基这么多年,政务清明百姓安居,他所遇到的不顺心好像加起来也不如今晚的那么堵得慌。
强烈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不甘心萦绕心头久久不愿散去,烛火下与他隔着几案相对而坐的青年从容不迫地替他倒去手中的冷茶,换上温热的茶汤,以一种悠远平静的语调道出几乎能令萧景琰霎那间暴跳如雷的话。
“梅东冥是梅长苏付给江左盟的筹码,江左盟迟早会拿这个筹码走到您的面前请您付出代价。陛下,或许下次江左盟以草民为质妄图抵过的时候就不那么希望草民是林殊血缘上的儿子,未必想见到草民了。”
这是说的什么鬼话
“小殊的儿子于朕而言与亲子无异,无论何时,朕都不会不想见你到你。”
“如此草民先行谢过陛下宽仁。”
仰头饮尽杯中茶水,略涩的苦味儿冲淡了这些日子来的挂念。不管梅东冥说出来的话有多气人,他的真诚却毋庸置疑令他动容。
小殊的儿子果然是品行端方的好孩子,错就错在江左盟,错在莫临渊
好在豫津已然着手查证江左盟同献州勾结的罪证,相信很快梅东冥就将不再是江左盟的梅东冥,而是林氏的子孙。
想到这里,萧景琰长长舒了口气,放下茶盏起身便要离去。
“茶已喝完,朕走了。”
“草民送陛下。”
“你身体不好,早些休息,苏宅朕熟,不必送了。”
陛下,您这是在告诉草民您十分念旧情,直把苏宅当成自家后宅了
梅小宗主强自忍着嘴角抽搐的冲动,躬身作揖拜别萧景琰。
“草民谢陛下恩典,就请飞流叔代草民送送陛下。夜深露重,陛下万望珍重。”
飞流确实打从进了苏宅起就没看见飞流的影子。若不是梅东冥召唤,这位当世第一高手还不肯轻易从夜幕中走出来见见他么
“陛下。”
陛下飞流叫他陛下
“飞流的神智恢复了”
“师尊多年来从未放弃过医治飞流叔的病症,这些年已能渐渐通晓些事务,飞流叔性子清冷不爱多言,所以还是很少说话。”
萧景琰点头以示明了。既然飞流的神智有所好转,不再似过去与孩童一般懵懂无知,有些事问飞流比梅东冥来得更有用蔺晨的信不正是飞流转交给豫津的
“有蔺晨阁主悉心调养,飞流的病情果然大有进展。梅宗主留步,朕与飞流多年未见,当趁此机会叙叙旧。”
话音刚落便见飞流自廊上一跃而下,沉默着如雕像一样伫立在旁,无比认真地等着“护送”萧景琰。
大梁的陛下嘴角抽抽,暗自叹息着飞流即便确有好转,进步也有限得很,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一板一眼只挺一个人的话。
唉
梅东冥袖手凝立屋前回廊之下,对萧景琰陛下勇于挑战同飞流叔“聊天”的这一行为报以十成十的同情。他目送二人渐渐淡出视线所及,周遭也随之平静了下来。
这片天空,这个宅院,翠竹成荫、松柏挺立,小径深幽密布庭院中,回廊林立错落隔开了重重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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