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有池塘活水悄声流淌过的暗河,昔年江左梅郎为掩人耳目亲手绘图督工修整的苏宅,乍看别致典雅其韵悠长,他午后漫步其中细细琢磨,不难看出设计此院落的人胸有丘壑气象宏大,所思所想皆迎合当时风潮,却巧妙地利用其地利优势将苏宅打造成铁通一般,格局规划得让人想刺探都千难万难。
而这个人,便是他素未谋面的父亲。
“爱我之人,皆因你而爱我;厌我之人,亦皆因你而厌我。父亲,我之所有皆自你而来,我什么时候才能还清你留下的债,真真正正为自己活一回呢”
他独立中宵喃喃自语,可惜这苏宅的房舍间间独立互不相连,江左盟年轻的新宗主发自内心的话语竟无人有缘一闻。
那边萧景琰和飞流一前一后走在廊间,大梁陛下忐忑的心一如廊下挂着的灯笼般随着风起叶落一道飘忽不定。他憋了一肚子的疑问满腹的心事想问,话到嘴边却硬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飞流你还好么梅东冥,还好么”
“我好,暖暖,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
“身体,不好,不开心。”
飞流的答案萧景琰已有腹案,看来再难问出个所以然来,他转念一想,不妨换个问法。
“你们为何来金陵”
“明早,祭拜,苏哥哥。”
祭拜小殊
萧景琰灵光一闪,似是捕捉到了什么,然而这个模糊的念头也仅仅如电光火石般一闪即逝,他还须好好想想。
不远千里从廊州赶到金陵苏宅就是为了拜祭苏哥哥
莫非是
大梁的陛下面露得色笑意盎然。梅东冥尽管难缠,飞流却是个乖孩子,今晚跑这一趟也不算是空手而归了。
夜色深沉中,从苏宅离开的大梁陛下并未回宫,而是匆忙又赶去了白日他刚去过的蒙府。
蒙挚这次病得突然,寒疾复发来势汹汹,宫中御医民间圣手请了不少,都先后来看过试过几张方子后见效甚微,不得已传书池州特意请云氏医圣前来援手。
本以为云氏医圣紧赶慢赶怎样也要七八日才能赶到,宫里的御医勉强以热性药物为蒙大将军稳定病情不致恶化,不想继承医圣衣钵的云氏大小姐请了高手护送,兼程赶路硬是提前了两日到了金陵。
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子进了门来不及寒暄上一言半语,头件事儿便是直奔蒙大将军病榻前,定下神就开始专心望、闻、问、切,连大梁朝陛下御驾来到都未能引她投注半分注意。
待仔细把过脉,问过之前蒙将军所用药方和药效后,云徽殷略有了些底,她心知凭现在自己的针灸之术确实仅能减轻蒙将军的痛苦让他好受些,加之汤药调理足以等到母亲前来施救。
可叹她阅历尚浅医道本领不足,没法儿靠自己的本事医治好蒙将军,不然非但病人可少生受些苦楚折磨,母亲也无须匆忙赶路奔波劳累。
她忙忙碌碌了大半日,直到夕阳西下才罢手喘上口气。幸而云氏与宫中御医多有往来,她幼时也曾在宫中太医院学习过些时日,教学相长获益匪浅,故而御医中多有熟知她性情的前辈师长能容忍她这般近乎无礼放肆的行为。
待这位医痴般的云大小姐满头大汗地从她的“病患”身上拔出最后一枚金针,长长松了口气时,瞬间涌上的疲惫和饥饿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师妹行针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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