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赶紧去歇歇吃点东西吧。”
云徽殷扎了大半天的针,头晕眼花之下眯着眼方看清发话要她先去填饱肚子的是太医院中一位个性稳重端方的师兄。
唉,辈分上的师兄,可她对着这位年纪比母亲都长上不少的男子,叫了十来年师兄的违和感至今仍十分不适应。没法子,谁让她母亲在这论资排辈的行当里辈分既长天分又高,真是莫可奈何。
这样顽皮欠修理的话自然只能烂在肚皮里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她可不想一把年纪了还被母亲“家法伺候”。加之腹中空空口干舌燥,她顺理成章地接受师兄的好意,先行洗净了手收拾了行针所用的器具。刚走到门口抬脚欲出就险些同门外疾步而来的人撞做一堆。
“陛下”
“陛下”
“蒙卿可有好转”
萧景琰头一句话问的便是蒙挚的病情,可见这位皇帝陛下素念旧情的名声绝非做假,否则不至于午后来探视过后晚上又亲自前来。
几个太医暗地里互递了个眼色,都清楚当着当今不好糊弄的陛下的面贪功简直就是找死,既然云氏大小姐赶到后接手了施针、开方的活儿,还是请她亲自向陛下解释为妙。
“云大小姐妙手,我等不如。”
“照此说来,蒙卿的病情已大有进展了若真是如此,云姑娘居功甚伟。”
云徽殷听这些个上了年纪的太医们不抢功露脸已感意外,他们竟还能在陛下面前称赞自己她柳眉微蹙,可怜她累得一团迷糊的脑袋瓜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他们怎的突然间变得那么善良大度。
这位年纪轻轻的云大小姐自不知晓云氏在杏林中超然的地位,何况这么些天下来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对蒙大将军的病情束手无策,偏偏在云徽殷赶到后他们就突然间稳住了大将军的病情
这样愚蠢的谎言说出去有谁能信
于人情世故上略有欠缺的云徽殷一时间拐不过弯弯道道来,好在她生性率真直白,又素来自律甚严,对病人的情形从来都是有一说一从不夸张隐瞒,故而哪怕御前奏对,她依然毫不犹豫地实话实说。
“民女医术不精,仅能为蒙将军稳住病情减轻些痛苦而已。好在母亲最多两日便能赶到金陵,届时蒙将军当可转危为安。”
“如此甚好。云姑娘辛苦,云医圣到来之前朕便将蒙卿的安危交托给姑娘了。”
“民女责无旁贷,必当倾力施为。”
医者治病难治命,好在蒙将军发病虽既急又险,总算未到绝路,只是过了这一次,下次,下下次,可就难说了。
萧景琰如何看不出面前妙龄女子面容上显而易见的隐忧,他欣赏云氏的原因也正在于此。她们是真真正正仁心仁术治病救人,并不计较病人出身地位,除却高超的医术,更要紧的是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