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想害死我。我不想死,却不能连累了她飞流叔,云南王府也好,东海驻军也罢,都没有明面上看着那么光鲜稳当。”
“没有把握的人,我怎么敢随意托付”
莲雾如来时般出了总舵留意身后是否有耳目盯上,在城内绕了好大一圈才寻到城外废园。待她赶到时,园中已有一头戴兜帽遮去面容的女子等在园中,四处荒草丛生,隐约可辨几处踩踏足迹,却已空无一人。
“郡主,属下未能得手前来请罪。”
“你何过之有。是我来迟一步。”
言豫津唯恐打草惊蛇,虽早一步查到甄平欲对莫临渊动手后失败被囚的确切地点却迟迟未曾出手搭救,待她赶到廊州事已生变,废园中未见打斗痕迹。她猜测甄平如不是早已脱困,就是江左盟内事情有变。
京城穆王府大小事务皆有穆青支持,她这个郡主早已不便插手问询。她虽离朝甚久却自有耳报神,又从太后处得知有关梅东冥此人的消息。兄长竟有血脉流落江湖这样大的事江左盟居然结结实实隐瞒了二十年,还有蔺晨那个不着调的琅琊阁主,他们究竟作何想,兄长的子嗣理当回到京城继承林氏家学,而不是混迹江湖荒废时日。
兄长既已不在,她这个险些成为其母亲的人少不得该出手管上一管。江左盟倾覆如何,江湖动荡又如何,这些都与兄长的孩子没有干系。
“陛下,上一代亏欠的人情债不该由下一代来背负,臣冒昧恳请陛下应允臣往廊州一行,臣定要将兄长的儿子接回京来。”
萧景琰似笑非笑地睨着不再年轻的霓凰郡主,回想起北境战事后不久送到他手上小殊的遗书。除了洋洋洒洒唠叨了许多家国天下,道出了小殊的不得已和不舍外,他还不忘为穆霓凰和聂铎求请赐婚。
多么可笑,明明自己守不住一颗心爱上了别的男人,明明自己先一步背弃了林氏,明明躲得离京城远远的就为了不让自己留意到他们这一家子的幸福和乐。居然跑到御前来跟他提什么兄长血脉林氏传承,当真是可笑至极
“江左盟一应事宜朕已全权交托给豫津,不劳霓凰郡主操心。”
“陛下,霓凰自知有错在先,不敢奢求陛下原宥。然兄长在世间只余此一子,求陛下允肯霓凰前往廊州设法迎回兄长之子,只当臣,臣想对林氏对兄长的愧疚之情弥补一二。”
“世间取舍本就有舍有得,郡主做出抉择已有所得,所失者小殊也从未责怪过你。”萧景琰并不否认穆霓凰是定边守疆驰骋沙场的能臣勇将,也从未怀疑过她对大梁的忠诚。但朝政是朝政,私情是私情,她背弃了与林氏的婚约在先亦是事实。
当小殊在地狱中挣扎时,他自怨自艾自我放逐,她戴孝守边征战沙场;当小殊化名苏哲回到金陵搅弄风云时,他昏蒙不觉既用且防,她信任有加却早已移情别恋。
这么多年对穆霓凰不闻不问不理不睬,与其说他厌弃的是芳心他许的霓凰,不如说是他始终选择逃避承认的真实心思他更厌恶当年愚不可及的自己。
“廊州的事交给豫津来办,朕放心,你且在金陵静候佳音吧。”
君心既定便无转圜的余地,穆霓凰一番努力却无功而返,不禁黯然。
“如此,臣先行告退,陛下如有意派人襄助兴国侯,霓凰愿请缨前去。”
霓凰曾经因手握南境十万雄兵遭先帝忌惮被宣诏入京的南境郡主,当年殿前面君奏对时尚能沉着自如丝毫不露怯色,智勇双全的常胜将军也会有这般无奈颓丧的神情
南境郡主步履坚毅的身影将至殿外,宣室殿御座上的陛下心弦触动,难以言喻的哀伤阵阵涌动,恍惚见到的是昔日倔强不屈抗婚不从的穆霓凰。
小殊想方设法也要保护周全的女子,他何以将对自身的苛责全数转嫁到她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