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赶到便可将之一举擒获。
届时人赃并获,江左盟拿什么替这些触犯国法私贩盐铁的罪人开脱
倾一帮一派之力与朝廷抗衡,终究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这些人享受着苏兄的富祉却不思感恩,贪得无厌串联叛党为非作歹,天下间哪有那么美的事儿都能轮到蠢货头上的道理
陛下容让他们多年,也是念着苏兄的情面还盼着敲打敲打之后他们能悬崖勒马,却不想这些个江湖草莽胆大包天竟连盐铁都敢插手,连献王的浑水也敢淌一脚。是可忍孰不可忍,既无教化劝归的余地,不得已他只能将祸端连根拔除。
靠坐在暖炉边静静想事儿想出神的言豫津没察觉到自己眼中明晃晃的决绝已经吓到了从门外进来禀报消息的莫太冲。
“侯,侯爷,属下有事禀报。”
“进来。”言豫津抬眼见是莫太冲,好脾气地摇摇头未再多言。这个莫太冲在景睿手下怕是被压制得太久了,这些日子亟于立功出头,鞍前马后做事确实卖力,就是冲动冒进的毛病改不了,这样的人放在跟前也就罢了,贸然放出去容易误事。
幸而莫太冲一心觉得在他跟前更易表功,对始终留在福州之事并无疑义反倒乐在其中,一来二去的至今倒也顺遂。
近来霓凰郡主和景睿各领其职分头行动,福州这边负责盯着廊州方面的人皆回报梅东冥自遇刺后便退居幕后不再过问盟中事务,之后的消息大多是莫临渊有何动作,江左盟有何异动。
他与霓凰景睿约定的行事之日还未到,莫太冲所谓的消息,十有八九是江左盟过来的。廊州,出了什么事儿么
这些日子来领教了侯爷的威仪和手段,莫太冲在言豫津的面前哪里还有一星半点的造次,连出入的步子都迈得拘谨端正可见一斑。
“廊州有消息来”
“是,侯爷曾吩咐对梅东冥的动静也需详实上报,适才廊州来信,言道江左盟飞流回总舵当日便大闹莫临渊居所,盖因莫临渊此前派人截下了梅东冥手下往琅琊阁的信鸽。”
“梅东冥师从蔺阁主,往琅琊阁时有问候无可厚非,莫临渊不会无缘无故掩耳盗铃惹人疑窦,必定另有变故。”
廊州平静了有一阵子,眼下传来消息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梅东冥在旁极易变生肘腋,他会放任梅东冥接着虎视眈眈才不寻常。正因顾忌,故而暗中使手段,百般阻止梅东冥的人向琅琊阁求援也就说得通了。
莫太冲脸上满是对言豫津料事如神的敬佩,言语间愈发恭谨不敢放肆。
“侯爷英明明察秋毫。暗探回报,飞流离开廊州期间梅东冥曾遭遇刺杀受伤,本无性命之忧将养多时始终未见好转,江左盟中的那位晏大夫束手无策,故而传信琅琊阁求援。”
言侯爷心里一揪,不祥的预感升腾而起。默算了下日子加上暗探送信途中耽搁的时日,梅东冥离上次遇刺受伤已有半月的功夫,寻常的皮外伤任他愈合得再差也不至于不见好转。何况那位晏大夫十有八九就是原先苏宅晏大夫的后人,家学渊源医术想必不会差,连他都觉得不妥又瞧不出所以然来,可见个中蹊跷不小。
他拇指贴着颊边,食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唇上精心打理过的胡子。每每思虑纠结沉吟不定之际,他便会独自一人出神,直至打开心头的乱结找到那丁点儿的头绪。
在他看来,既然莫临渊一定会对梅东冥施以手段,梅东冥自己不会毫无察觉。之所以忍气吞声强自生受,一则是飞流未归他孤立无援,无论黎纲甄平谁横加插手都会引起江左盟内讧,把“铲除内奸”的刀子现成递给说一不二的莫临渊;二则他师从蔺晨学识渊博,然而他和晏南飞两人都辨认不出的手段恐怕真的只有蔺大阁主亲临才能瞧出究竟了。
飞流找茬打上莫临渊的门,想来报信的信鸽已经往琅琊阁去了
“莫太冲,我亲笔信件一封,将你所说之事如实奏上,你着可信之人连夜送回金陵。此事干系非常,倘若陛下问起,本侯当记你一功。”
莫太冲闻言喜出望外,暗道自己坚守侯爷身边的策略果然有用。贪天之功不敢想,这种不费吹灰之力的举手之劳,侯爷大方抬手赏了,他领着也不心亏。
不待他连连拜谢,言豫津已然取过一卷空竹简提笔落字,将适才莫太冲所禀及他自己的猜测推断一并刻下,即时派人直送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