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小剧场之 曾经沧海
有一个人,像一道伤疤,深深烙刻在记忆中,在她本以为他带来的欢笑与伤痛都已被时光轻柔而无情地抹平的时候,却突兀的随着某些人的出现重新鲜活了起来。
名叫念念的姑娘,有着跟景睿如出一辙的面容,看似乖乖巧巧地盈盈立在她面前,用甜美清澈的嗓音直白地说出令她心碎的话。
“父亲,十分想见哥哥,长公主殿下,你已经有别的儿子了,能不能把哥哥还给我,让我把他带回南楚去”
宇文霖,她鲜衣怒马扬鞭金陵的豆蔻年华时走进她生命的男子,温文儒雅澹泊无争的南楚王侯。曾经魂牵梦萦的交颈厮磨,缱绻缠绵的难分难舍,这段情有多深刻,割舍时的痛就有多深多重。
本以为这段鲜血淋漓的过往早已随风逝去,从此天各一方再无交集,那个姑娘,却突兀地出现了,在谢氏分崩离析,她的夫君获罪伏法之际,试图从她的身边带走她的儿子。
发自内心的,她不敢去想景睿离开后的情形。她殷实敦厚的儿子,经历骤变之后赖以为生了二十几年的信念一朝崩塌,感情丰沛敏感善良的景睿还没从身世大变的打击中坚强起来,就要将他推向一个素未谋面陌生至极的父亲么
几经拖延,景睿还是跟着小姑娘去了南楚。
她多少个夜晚辗转难眠,整夜整夜的犹豫迟疑过后,为了景睿将来能多一处安生立命的所在,她这个做母亲的必须放手让他去搏一搏自己的将来。
于是,景睿拜别了她和谢弼,随宇文念去了遥远的南楚,这一去就是年余。其间常有信件往来时时提及他在南楚的生活点滴,对那位陌生至极的父亲,也从刻意避讳到偶有提及。
字里行间,她读到了儿子的成长,想必他在南楚经历颇多。身为母亲她为自己的儿子的点滴的进步而欢欣雀跃,直到景睿回到金陵,带着她既熟悉又陌生的温润浅笑。
其时朝局有变,太子景琰执意替赤焰冤魂翻案,她身为谢氏遗孀为了她的儿子和谢氏一族的命运赌上性命,整日谋算着如何金殿首告一举功成。景睿的陪伴成了那段日子里她最大的安慰。
随着赤焰冤案洗雪,陛下退避后宫再不理事,隔年大战之后陛下病重驾崩,太子登基。一切纷乱皆尘埃落定后她幽居府中,每日或青灯古佛诵经祈福,或与花鸟为伴宁心养神,久而久之心绪渐平,从前视为案卷累牍的诗文读起来也能品出别样的风味儿。
就是在她乐在其中地品味着心灵的宁谥,慢慢厘清沉淀在过往岁月中的种种爱恨情仇之际,南楚的使者带来了那个人的一封信,或者说,是一封遗书。
拿到这封遗书后也错愕地对着封笺上端方隽秀虚浮无力的落款愣愣出了会儿神,明眸微阂轻叹着将之收进袖笼。
不知为什么,她现在不想看。
“不想看就不想看吧。母亲随心就好。”
景睿善解人意的选择了回避,在她面前绝口不提那封遗书和那个写遗书的人。动摇了心思的,反而是她。
再回首忆起搁置多时被她刻意遗忘的遗书,忽而觉得自己的执念应当随着那人的仙去而烟消云散,一如二十多年来陪伴在她身边的谢玉,恨也好爱也罢,人死如灯灭,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于是,净手焚香,展信细读
莅阳
见信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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