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下的口吻训斥我不如你。
是,我承认我不如你。我不想像你一样,被人当做提线傀儡操纵摆布着困死在金陵一亩三分地,为什么我必须走你走过的路,做你做过的事我是东冥,就不能只是东冥么
虚影站起身,肩上大氅的虚影随着他一步步走近榻边滑落消散。
月白儒衫广袖长袍的男人伸出手虚虚环住懊恼郁郁的梅东冥,柔声道,你看,无论身披战甲的林殊亦或是谈笑风云变幻的苏哲,都无法成为我身后的形象。你身体不好,再有通灵之力我也不宜在你身边久留。来见你,是因为你也想见我。我儿,你终究是你,想怎么做都大可随心所欲。我只能说,金陵帝王虎踞龙腾之地,不想去,就别去。
你不逼我去
看来你忘了,上回相见我就说过金陵你不能留。江左盟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想明白了它于你就仅是一道枷锁而已,挣脱之后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到时候景琰又能奈你何
我以为你会希望我回去继承林氏使之不致香火断绝。
虚影不禁赫然自嘲。
生儿不养,我哪儿有那个资格。
也不是,那个飞流叔很想你。你不想见见他么
他看不见我,除了你,或许只有蔺晨一脉能勉强一见。东冥,少思少虑方可永年,莫再步我后尘
他一怔神,愣愣地眼见得拥抱着自己的虚影越发单薄,消失将只在刹那间。
父,父亲
能得你一声父亲,我也算圆满了。任性一回,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别理那头大水牛也就是了,我倒要看看,他能对你怎样
父亲,这是您依仗着对陛下的了解所下的结论么
今后,我还能见到您么
你我相见于你根基有损,少见为妙。
言下之意,就是很难见到了
我,我
离别在即,虚幻的人影将化作虚无散去,梅东冥支支吾吾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虚影最后抬手作势抚摸着他的发顶,一如天下间慈爱子女的父亲,尽管传递不了丁点儿实质的触感,由心底涌起的温暖却熨烫了他整个人。
原来,这就是父亲。
天色微亮时分,蔺熙带人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总舵,他离开时没惊动旁人,回来更是悄无声息。从他沿途得到的消息来看,大梁陛下和言侯爷雷霆手段狠绝心思合乎时宜得令他几乎生出惺惺相惜之感来倘若他们使手段耍心计欺侮的不是他的夕未哥哥的话。
“夕未哥哥,我回来了。”
回到廊州实在太早,蔺熙生怕打搅扰他休息刻意压低了嗓音,以他对夕未哥哥的了解,一贯心软爱揽责任的哥哥在经历过昨日的惊涛骇浪之后,很难一夜安眠。
“小熙”这孩子几日的功夫匆忙来去,定是挂心他的安危拼命赶路。“赶紧进来,外面冷。”
梅东冥虽一夜未眠精神倒还算好,他一开口免不了惊动到飞流,翻身坐起瞅瞅外面天色才蒙蒙亮的飞流长老不悦地瞪着施施然边进屋边赶紧关上门隔绝开门外那沁人心脾寒意的蔺熙。
倒是梅东冥远远瞧着蔺熙还来不及解下的大氅上覆着薄薄一层雪片,他下榻走到蔺熙身边为蔺熙解下绳结抱着大氅走到衣架边抖落一地的雪籽,“外面下雪了你还骑马赶路,仔细摔断腿。不会躲着避避等雪停了再回来。”
“进廊州才下的雪,小熙自然直奔这儿求夕未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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