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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五十二章(第6/6页)
    般维护的梅东冥。

    “阿仲,别难为小珂。常言道父母在,不远游。你们既然高堂健在且已老迈,就当堂前尽孝庭中听训。好男儿志在四方固然不错,你们年纪还小倒不急于一时。”

    “宗,宗主”

    黎珂羞惭纠结胶着的缘故自始至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甄仲满腔热忱而来先遭小伙伴无言的拒绝打击,后又被自家宗主婉言安抚,再迟钝的人到了此刻也回过神来了。然而他徒劳地瞪大眼睛前观侧看皆是徒劳无用。

    短短数日发生了什么十几年的情谊、誓死追随的诺言,在他们眼里算什么

    “世人皆不得已,大家都有苦衷。阿仲,别难为小珂,好好留在廊州,切莫辜负了长老们的良苦用心。”

    这些话本不该由他来说,看这几日里风平浪静还以为长老们已将“家事”料理妥当。笃信相互间的默契早就心照不宣的阿仲既懵懂又可怜地出现在他面前,捎带了明显被生拉硬拽来的小珂。

    情势变化急转直下,曾亲密无间的伙伴兜头罩下的一盆冷水在这数九寒天的日子里结结实实让忠耿正直的热血男儿一下子懵住了,无所适从地任由始终沉默以对的伙伴拽离这片凝固的尴尬。

    望着二人的背影,梅东冥不免唏嘘,“小珂多精明稳重的一个人,我没想到来得会是他,可怜了那颗赤子之心。”

    再可怜也不值得夕未哥哥怜悯同情。口口声声赤焰旧部荣辱与共,凭什么夕未哥哥要去金陵“请罪”,他们就可以留在廊州坐享其成

    他们的父亲将他们留在廊州,打的不就是坐收渔利的主意

    “哥哥,外面冷,进去吧。”

    “嗯,进去”

    被一左一右簇拥着进了居所的梅东冥无暇再想也确实无心顾及许多。该做的他都做了,该尽的心力也已经尽了,剩下的,要看阿仲和小珂自己的了。

    薄暮散去后的清晨,山岚缭绕中透着冷冽沁人的气息。苍松翠柏上覆盖的一层白雪两三日的功夫已泰半融化,残余的雪水挂在枝头叶瓣微风吹过便似淅淅沥沥下了场小雨。

    走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路边是齐整有序前来送别的帮众,他们中的许多人对梅东冥甚至谈不上熟悉,这位过于年轻的宗主要么深居简出要么不在廊州,陡然麻衣布鞋肃容除冠简薄之极地走出他的居所,一步步走过石径静默着候在大门洞开的总舵门内时,帮众们忽然意识到这个无父无母的青年还只有二十岁,他接掌江左盟不到半年便遭逢巨变,祸到临头大厦将倾的罪责真的要全然推到他的身上由他一肩承担

    想到这儿,在场不少人觉得胸口闷闷的,说不出的压抑。

    过没多时,踢踢踏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渐渐响起,山岚薄雾中朦胧的人马跟着清晰可辨起来。派去远迎的黎纲长老适时地扬声通名,人群中自有眼尖的瞧见紧咬后槽牙面露耻意的黎珂向着那队人马的方向投去怨恨的眼神。

    “小珂,怎么就你一个人,阿仲呢”

    “阿仲这两日感染风寒,病了。”

    “病了啊。这么冷的天感染了风寒可不是小事,是该好好歇着。”

    可不是,大冷的天,阿仲傻了似的跪在院子里,恳求甄叔替他说项让他跟着宗主去京城。甄叔负手立在廊下一言不发,直到阿仲跪倒失去直觉抬进屋中当夜便发起了高烧。

    甄叔固执寡言不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辩解,阿仲平日里叽叽喳喳,骨子里却像极了甄叔,在他看来自己背叛了宗主,叛就是叛,什么苦衷什么不得已都不能成为背叛的理由。他拒绝听解释,拒绝思考,一门心思地执意沿着自己认准的道路走下去。

    这样的阿仲怎不令人心疼,而无法说服自己归罪于父亲和叔父的他选择了跟阿仲不一样的发泄方法远处以胜者的姿态来耀武扬威的人,夺走他们的宗主夺走平静的生活的始作俑者,兴国侯言豫津,终有朝一日,他们此刻的痛苦和无奈,都将叫你感同身受一一品尝。

    他的恨藏得不深只因淹没在人群中才不引人注目,唯有墙角下抱胸而立的琅琊阁少阁主将他堪称精彩的眼神尽收眼底。

    蔺熙有预感,这个黎珂,也许会在报复梁皇君臣的事儿上帮他一个大忙。

    他注视着走出门外拾阶而下的夕未哥哥,一想到他此去金陵无异于刚脱虎口又进狼窝,无名之火便按捺不住地呈燎原之态。

    幸好夕未哥哥没见着他狰狞丑陋的嘴脸,不然怕是认不出他来了。

    待梅东冥走到阶下候在道旁,兴国侯的车驾很快停了下来,梅东冥率领身后的江左盟帮众深揖为礼,朗声道,“罪民梅东冥率江左盟人等恭迎兴国侯大驾。经彻查,盟内事涉劫夺云氏药材、私贩盐铁、党附献州之人多已移送侯爷处置,另有长老莫氏牵扯其中,只因其垂暮老迈,听闻噩耗突发急病而亡不克押解金陵问罪。”

    “唯罪民自知有过无颜申辩,情愿伏法听凭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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