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两位刑狱上的行家听在耳中不难找到其中关窍。大皇子听闻妹妹受了委屈意难平找了兴国侯世子倾吐,兴国侯世子一着不慎落入旁人的圈套,即便谣言非出自他口,甄月亮的指证却使他百口莫辩。好一番苦心孤诣挖空心思的谋划,不惜舍了得力手下将大皇子和兴国侯府统统设计在内,百转千回波澜起伏,如非大皇子堪称峰回路转的剖白告诉,恐怕眼下的局面就不是陛下震怒,大皇子和兴国侯世子一并受过那么简单了。
果不其然,两个孩子先后所说连贯起来,先入为主的给了梁皇陛下提了个醒,他所治下的梁朝绝不是他想象中的四平八稳固若金汤,暗处的魑魅魍魉们又在蠢蠢欲动了。
“蔡卿,魏卿,朕命你二人从明月坊在押人犯入手,查清言宽所言是否属实。”
“臣遵旨。”
“真相未明之前要委屈下言宽去天牢住上几日,朕想,就给梅东冥做个邻居。”言宽是梁皇陛下自幼看着长大的子侄,除了性情比之乃父多了几分认死理的执拗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孩子。梅小子蹲在天牢里的日子简直不能更悠闲,还有同样赖在天牢不肯移步的飞流,白吃白住了许多时日,借他二人的手护言宽一护算是讨回几分房钱不为过吧。
“望你体谅朕的苦心,豫津。”
“陛下言重,臣自当遵旨。”
安排好了细枝末节,外臣们极有眼力见地纷纷告退。在他们的身后的宣室殿,大梁朝最尊贵的帝后、父子尚有话要说。
空荡荡的宣室殿静得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摒退了宫人内侍,偌大的宫室中罕见的只余下天家三口人。
从萧敏琮贸然挺身而出承担罪责起便选择闭口不言的柳皇后很快明白了自己在这件事上恐怕非但没能襄助到儿子还帮了倒忙,冷静下来的她仔仔细细梳理着前因后果,有些被她疏忽的症结纷纷浮出水面,越想神色越凝重的柳皇后不待她的丈夫开口,自己先欠身行了个宫礼,和声道。
“臣妾关心则乱,险些为人所趁慌了手脚乱了方寸,请陛下恕罪。”
“皇后心思剔透,能自己想明白最好不过。看来朕不用担心皇后和泰和宫中的腌臜小人再出来作祟了。”
“治宫多年,臣妾还是有些心得的,陛下放心,臣妾告退。”
柳皇后裙裾轻摆划出优雅的弧度,鬓发间的凤冠坠饰晃动间发出喺唆的轻响。她挺直背脊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似乎对依然跪地不起的大皇子再没投注半点心思,只因她心下了然陛下对敏琮的不满已然消散泰半,而她宫中潜藏的蠢蠢欲动的鬼魅们才是她急需铲除的对象。
臣子告退,母后离去,独独被留下面对父皇的大皇子萧敏琮全不似他表现出来的坦然自若,相反的,他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至今仍扑通扑通剧烈地跳动着,唯恐父皇再次发难。
而他眼神闪烁心神不宁的样子一丝不落地被御座上的萧景琰尽收眼底,知子莫若父,既为帝皇又为父亲的梁皇陛下除了暗自叹息之外,暂且不打算揭穿他耍心机背后的得意算盘敏琮身为皇子中的老大一向自视甚高,他的言行本该为弟妹表率,犯了错勇于认错同样是他着意让人看到的态度,无关他的本心本性。
相反的,以梁皇陛下印象中长子的傲气来看,耻于承认百般抵赖更符合他一贯的性情。
眼下谜团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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