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了他们一番,也不问来者是谁,作揖赔礼道,“贵客见谅,主家卧病谢客,请留下名姓待主家病愈后再行拜谢。”
萧敏琮顾不上琢磨林府看门的门子几时成了个半老头子,他站得虽远还不至于听岔了,门子说的是卧病谢客这么说来,当真是病了
朝叫门的仆从使了个颜色,仆从得令赶忙凑过去挡住老仆不让他关门,“老哥稍待,我家王爷正是听闻侯爷抱恙,奉旨特来探望的。”
仆从含混其辞没说奉的什么旨,赤焰侯府的门子自以为是宫中陛下的旨意哪儿敢怠慢,当下开了门请萧敏琮一行进去,“王爷稍待,小的这就去禀报。”
门子一溜烟跑得没了影,偌大的侯府放眼望去冷冷清清不见半个人影,何止是孤寂可怜,简直没半点豪门贵地的派头。萧敏琮看在眼里越发疑惑不解,父皇母后都曾赐下不少服侍的人来,这才几天的功夫都被林洵赶走了
不合常理,太不合常理了。
他一肚子的疑惑总要着落个人来解惑,此间的主人正在病中,见不见得到尚且两说,便是见到了他少不得嘘寒问暖难不成还能劈头盖脸的打探主人家中为何见不到下人的踪影
径自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一发而不可收拾的萧敏琮不巧地错过了窥见真相的时机,以至于在多年之后他都没能弄清自己遭琅琊阁拒之门外的真正原因当然,自诩天潢贵胄的萧氏皇长子殿下未必将能知天下事的琅琊阁放在眼里就是了。
在赶去通报的门子身后走来的少年不消说,除了任性地留在金陵不肯回返南楚的琅琊阁少主、南楚太史令大人外不做第二人想。
听闻萧敏琮上门“探病”,恶意满满恨不能将此人挂在城门楼子上当风干肉的蔺少主皮笑肉不笑地一跃而起,赶在夕未哥哥反应过来之前自告奋勇“出门迎客”,即使再担心蔺熙贸贸然在萧敏琮身上动手脚惊动萧景琰进而对己不利,林洵依然放纵了蔺熙这一回。
从昨日起小熙便憋着口气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将他这一夜苦苦忍耐的煎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若再不容他宣泄出来,压抑太过怕适得其反闯下大祸。
蔺熙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还未长成谈不上健壮,自回廊尽头走来时虎虎生风气势逼人,真真是来者不善。
萧氏的皇子到底非寻常人,天子座下既嫡且长的儿子,说句不夸张的话,金陵城就是他的地盘,他跺一跺脚满城便能抖三抖。少年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好亲近的敌意,旁人瞧着或许还提防上几分,他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哪里会放在心上。
走到近处,少年蔺熙一肚子的气愁的是无处发泄,一想到祸害他夕未哥哥的泰和公主正是此人的亲妹妹,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家伙也不会是什么好货色,就懒得给身为天使的萧敏琮什么好脸色,莫说是恭敬有加,连起码的礼节都草草应付了事。
如此一来,萧敏琮本就低落的心情越发晦暗,越发瞧这座宅子里的上上下下不顺眼。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以半个主人自居的小少年,冲着先前去通报的门子斥道,“命你前去通报乐郡王来访,侯爷病中不宜劳动也就罢了,偌大个侯府连个能做主的都没有吗”
好哇,当着他的面找做主的人,全没把他蔺熙放在眼里啊。好好好,今天他倒要领教领教萧氏的皇子有何独到之处,堪配他的所作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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