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边各有各的伴当陪读,林林总总十来个金陵城里最显赫的权贵、官宦子弟凑在一道,有敌意的也好没敌意的也罢,隐隐的将林洵隔绝在外,即便皇子之间随着年岁渐长明里暗里互争长短非是一团和气,在他们看来林洵其人得罪皇后母子三人在先又是江湖出身粗鄙难耐,贸然出手拉拢未必能得到多少好处不说,平白惹得皇后母子不悦反沾上一身骚,真正的是得不偿失。
有父皇陛下的恩宠又如何一个没有家族势力可倚靠的侯爷能有多大能量经史子集未必通读通晓的权贵重臣子弟们在权衡利弊一项上从小耳濡目染颇有心得,便是当世大儒都未必及得上。
于是乎,相较于其他皇子亲信不拉拢亦不得罪的态度,皇长子身边两个正儿八经的伴读想方设法花样百出的刁难陷害,极尽嘲讽贬低之所能的举动,在学宫中其他人等看来才是最正常不过了。
谁让陛下知晓了林洵明里暗里被打压欺负的事儿后亦未置一词,皇长子萧敏琮始终冷眼旁观未加阻止,旁人愈加不会多管闲事替他出头了。
享受着被排斥孤立甚至有些乐在其中的赤焰侯好心情地将偶尔出现的寻衅看作盐糖之流的佐料,随手化解力求润物细无声他可没有周公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好本事,偶有失手令始作俑者灰头土脸也无伤大雅嘛。
何况那些人孜孜不倦找他麻烦,也非一味败北全无所得,双方互有胜场那些人对自己的主子交代得过去,他也犯不着一枝独秀徒惹艳羡,两全其美才好皆大欢喜嘛。
他生死道上淌过几个来回的人,些许的磨挫能耐他何。
“看赤焰侯对老夫讲学不屑一顾,想来胸有锦绣见解过人,不如道来请诸君品评”
哈,说曹操曹操到,堂上这位教习据说是当今学史的佼佼者,学问做的怎么样且不予置评,踩低捧高奉迎媚上的功夫却是到家,可惜了他天生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却配了副小人嘴脸落了下乘。
“循吏列传有曰,食禄者不得与下民争利,受大者不得取小。赤焰侯以为如何”
以为如何不如何。大梁也好大楚也罢,自魏晋以来,氏族门阀与天子共天下的格局始终未曾改变过,朝野内外谈及司马氏的史记时大多默契地回避针对门阀氏族的种种言论,这种诡异的避而不谈却被此人愚蠢地当堂提及,自己答不好固然落不着好,这人敢冒天下之大不讳挑起事端,是想效法先贤以身殉道么
若遇上旁的酸腐书生,怕不要一头栽进他挖的坑里爬都爬不出来。偏偏林洵走惯了野路子的人,会如他所愿乖乖跳坑才叫见鬼,“学生才识浅薄怎敢对先贤的言论评头论足,以学生浅见,太史公著史集百家之长,所说的必然是对的。”
“噢怎么个对法,赤焰侯可例举一二否”
随着教习脸上隐隐浮现出的兴奋,学宫中四下里或静观其变或幸灾乐祸或若有所思的眼神纷纷不着痕迹地聚焦到了林洵的身上。于教习而言,只消林洵吐露出不满氏族得利的话来,今日的目的便算是达成,之后论功行赏那位自然不会亏待了自己。
嗤,区区一个江湖莽夫,也配口称先贤圣人么,真是辱没了圣贤
以林洵的眼力耳力当然没错过教习追问中异乎寻常的激动以及那双被欲念和贪婪填满的眼睛。啧啧,真不知道是谁枉读圣贤书,玷污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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