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清名。
他讽刺地翘了翘嘴角,状似无知道,“大道理学生是不懂的,学生只知道陛下宽仁,念及旧情,托庇父荫赐了我爵位,俸禄之外还有封赏食邑,令我在京中安心度日衣食无忧。学生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以报效陛下,这要紧的事儿都忙不过来,其他的更是想都不敢想也没那本事去想,哪里还有工夫去与民争利。”
说罢他还昂起头眨眨眼,看起来纯善无伪、无可挑剔,仿佛在他心里当真只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至于旁边那些或狐疑或吃惊,乃至于上首的教习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呵呵,与他何干,自掘坟墓者亦必自毙。
没有等到预期中愚蠢地跳入他挖好的陷阱中,夸夸其谈“食禄”却提也不提“争利”,堂上教习一想到自己出师不利没能算计到赤焰侯反倒得罪了京中权贵便不由齿冷。
他却没想到,吃一堑长一智深谙大梁君臣无耻的赤焰侯怎肯傻乎乎当别人的踏脚石,尝过人善被人欺的恶果后林洵硬起心肠处处提防,谁还能轻易算计了他去。
“赤焰侯若是没听清,我不妨再说一遍”
试图挽回劣势的教习还想再垂死挣扎一回,话说到一半便被林洵截了下来,明明是刚及冠的江湖草莽,那冷得好似百丈寒冰的眼神看向自己的那一刻,教习只觉得浑身僵冷像是连血液都被冻住了,哆嗦着嘴唇再难吐出只字片语。
“恕学生无理,忠君爱国乃是本分,教习无论问几次,学生都唯此一答而已。倒是教习翻来覆去质问学生,是何居心”
陷害一次不成痴心妄想故技重施,如此锲而不舍地作死不成全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环顾四下,从梁皇的皇子到他们的伴读子弟有视若无睹置若罔闻的,有兴致盎然坐山观虎斗的,还有眼神闪烁怎么看都像是心虚的,粗粗一扫林洵心下便有了底,今日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今日之后他该找谁算账。
“老夫,老夫是讲史的教习,以史喻人有什么不对,赤焰侯你,你咄咄逼人是何道理”
如果堂上教习不是抖着手指着林洵,紧张得连声音都发颤,他当不至于亲口把自己的退路堵得严实。这样愚蠢的人,他都忍不住要替他掬一把同情泪了呢。
“以史喻人教习借古讽今,喻的是什么人,你可想明白了”
无论堂上教习再如何“你”啊“我”啊的,都改变不了堂下在坐的“弟子”们视他如死人的事实,而指使他犯险者不消说,定已将他弃若敝屣。
“本侯也想知道先生以史喻人喻的是何人,不如先生亲自为本侯解惑一二如何”不待林洵火上浇油彻彻底底将那教习逼疯,近来惯常躲在学堂外听壁脚的言侯爷沉着脸踱进学宫,挥挥手召来守在外面的禁军将自知功亏一篑大势已去的教习拖了出去。
端坐席间饶有兴味地欣赏兴国侯从一开始笃定地听墙根到按捺不住闯进来收拾残局,林洵决定大度地放任兴国侯施为不再追究梁帝该知道的兴国侯自然会去说,量他也不敢擅作主张瞒下此事,自己大可省去枉做恶人的功夫。
言侯爷,有劳了,你可别让我失望,要知道,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