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侯滑不溜手,一句请罪撇清了两者间的干系,使大皇子刻意营造出的二人和睦甚至亲近的假象几成徒劳。
在场的不是修炼多年成精的老狐狸就是吃过的亏比吃过的肉还多的实心肠,一品就品出了味道。有的暗赞林洵机敏,有的替大皇子惋惜,此等得天独厚的助力若真能揽入麾下效力,陛下将来立储之时心里头那杆秤必会倾斜不少。
可惜啊,吃一堑长一智的赤焰侯如同受了惊的刺猬,表面上看起来恭敬温驯实则早早团成一团把自己柔软的肚皮藏在了根根尖刺下,轻易触碰不得。
撇开对结党之事的厌恶,身为旁观者的穆霓凰与言豫津等人都觉得皇长子急于拉拢林洵不得法,操之过急恐怕适得其反不说,过早地在陛下面前表露出争储的企图只会徒惹圣心不悦。
皇长子此举不智落了下乘,却不知是谁在背后怂恿的他。
果不其然,梁皇脸色虽未变,面上仍挂着笑,笑意已不及眼底,显然没了继续谈笑的兴致。
“洵儿何罪之有,你原本体弱,旅途劳顿之后该是多休息。既是敏琮扰了你清静便该他向你赔礼。”
“陛下言重,臣惶恐。想必郡王殿下是看不过臣一身懒骨头,想着拉臣出来走走松散松散。”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梁皇明明兴之所至他偏要浇上一盆冷水不说,再一棒子下去彻底打没了他老人家的好心情,在场的君臣上下估计能恨死他。对如何伤人要害痛而不死,自认勉强算得上江湖一流高手的琅琊阁主首徒颇有心得。
于是明明被坑了一把还得咬牙切齿谢他未曾一竿子打死的萧敏琮眼见父皇脸色稍霁,反倒要回过头来领林洵的情感激他到底没有落井下石。
“确是儿臣思虑不周,见林侯一人独坐无趣邀他同来,未顾及林侯身体,还望林侯莫怪。”
致力于互坑对方的萧皇长子和林小侯爷在各自摆了对方一道之后握手言和表现得亲切友善之际,年纪轻轻学问没学多少倒已经学会了玩心计耍手段,再想想自己二十啷当岁时一味贪玩不务正业,言侯爷顿觉心力交瘁。
是世道变了还是他太蠢了,皇家的男儿多早慧也就罢了,林洵你鬼心思那么多叫我们如何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