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的霞光半分透不进此方天地。山天相接之处,云海宛若潮水汹涌而来,山间本可纵马驰车的驰道转眼间被吞没得一干二净。
异乎寻常的光景突如其来,反常即为妖,这妖着落在何处不言而喻神殿少师梅东冥崩逝在即,天地同哭万物皆哀。
“就没更对症的药吗”
“真有能治好哥哥的药,我琅琊蔺氏会吝啬么”
眼看尽管灵药入口,林洵口鼻渗血依然不见好转,言侯明知林洵积重难返回天乏术,心里头止不住的酸涩冲上鼻尖,激出几许男儿泪。
“世间太苦,向他索取的太多,莫怪他宁愿就此撒手。”
“猫哭耗子假慈悲,言侯说这话不嫌心虚”
哥哥身陷大梁难以脱身大半归功于眼前临到生死关头长吁短叹假惺惺的兴国侯,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一口啐过去。
“是了,你恨我,你恰恰是此间仅有的,有资格恨我怨我的人。”
少师于神殿的意义何其重大,东冥于琅琊蔺氏的情义何其深厚,蔺熙既是臣下又是兄弟,真心为东冥一哭的舍他其谁
之前存下的那点儿怀疑在蔺熙淬了毒的眼神如利剑般刺过来,有如置身刀风箭雨中硬是尝到被生生千刀万剐的滋味儿时方算消弭殆尽。但是潜藏已久的隐忧接踵而来,即将浮出水面九安山上过世的是大梁的赤焰侯或是南楚的神殿少师,将是全然不同的两个结果。
即便林洵临终所求的就是身归南楚,即便他已赌咒发誓定会竭力成全,一思及南楚得知他们尊贵的少师魂断大梁,怒而起兵犯境,梁楚战事再生,其他周边诸国趁火打劫再来生事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吞下的假死药离药性发作还有些时候,反噬的痛楚慢慢退去,倚靠着小熙偶然偏过头瞥见兴国侯暗藏杀机,神色晦暗不明,电光火石间心念微转,已想到忧国忧民的兴国侯所思所虑为何。
“我,若是侯爷,必会守信。您莫要,忘了,天下,有什么事,能,瞒得过,琅琊阁你当,蔺氏,数代执掌,琅琊阁,尽知天下事,是吹,吹出来的”
一阵山风吹过,丝丝凉意钻入后颈,不自觉战栗连连的言侯瞬间醒过神来,再回味方才霎时间险些错了主意,沁出的冷汗汗湿重衫。
全不在意他和哥哥差点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蔺少主俨然沉浸在即将失去哥哥的“悲伤”中不可自拔,至于言侯暗自揣摩的居心叵测、出尔反尔,在他即便不过是回南楚的行程中无关紧要的小小绊脚石,踢不踢掉不过是抬抬脚的功夫。
言豫津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有死穴,拿捏住他的死穴逼他就范,看他咬牙切齿却无力反抗,不是更有意思
留着泄愤的小乐趣被哥哥先一步识破,蔺熙也不着恼,曲终人将散,该是终章的奏曲人都登场的时候了。
山路的尽头传来骏马驰骋的隆隆蹄声,纷至沓来有如鼓点或齐整或零落,由远及近随着声声嘶鸣归于平息。
蔺熙抬起头,眼角犹带泪痕,含冰凝霜般的双瞳映出彼方一跃下马飞奔而来的梁皇陛下,不喜不悲,不哀不怒,冷漠得比怒气勃发恨意冲天更令言侯心惊胆战。
他一把攥住蔺熙衣袖,用只有他们三人听得见的声音低语,“本侯以言家上下几百口人等我性命作保,定然遵守承诺绝不背信弃义。少阁主且信本侯一次。”
蔺熙偏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