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化作水汽险些夺眶而出,要不是这位云氏的女大夫再再告诫自己她身后立着的是整个浔阳云氏、是数代云氏医圣心血浇筑而成的名声,她真想掉头就走。
“云姑娘,请”
一次是请,两次是催,低沉平缓声调平平固然听不出半分愠怒,借着夜幕模糊了面容难辨喜怒的萧统领却生生迫得云氏女大夫艰难地挨近棺木,低下头伸出手,探向棺中已现腐朽的尸身。
身为医者,见多了断骨伤筋,幼时练手诊治过的伤者死者比见过的活人都多,亡者遗骨的味道早已闻到麻木撼动不了她分毫才对,为何她竟会觉得棺中散不尽掩不去的尸臭格外刺鼻,令她几欲作呕。
“云姑娘”
“我无事。”
强自镇定心神,正待探向棺中尸首检看,方伸出手来尚不及触到尸首分毫便凝滞半空,素净娟丽的脸上似悲似喜,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
见她神情恍惚,始终盯着她一举一动未放过蛛丝马迹的萧大统领如何意识不到棺中有异,否则云徽殷何至于面露异状悲喜交加。只是需得她亲口确定方可有所作为,唤了她好几声这小女子却浑若未觉只顾自己愣神。
“云姑娘”
唤了又唤终至失了耐心,顾不得什么长者风度将军威仪一个箭步窜到云徽殷身畔,沉声低喝道,“验尸的结果关系重大,望你三思。”
明明再平淡不过的语调,听在蔺熙耳中不怒自威里隐隐带着威慑,迥异于他一贯的宽仁敦厚,倒像是急切之下失了理智。
这一刻蔺熙几能断定萧景睿的态度岂止不友善,根本是抱着敌意而来。看来萧大统领一门心思把自己当做梁人,认定兄长诈死投敌背弃萧梁是为不忠不孝了。
简直可笑至极
难道不是夕未哥哥不仁不义在先离家已久的游子思乡心切急于返家何错之有萧梁的皇帝以为给哥哥赐名换姓就能抹掉过去二十年时光烙刻在他身上的印记痴心妄想
“云大夫是哥哥旧识,亲眼见到故人遗骸难免伤情。几日的功夫大统领都等过来了,当不在乎多等上一时半刻,待云大夫心绪平复些自能给大统领个答复。”
给云徽殷足够的思考时间容她摇摆不定,进而看在云氏与琅琊阁时有来往的情分上作证林洵已死好放他们一行人出关他这外甥年纪虽轻,心思却活络得很,难怪蔺晨放他行走江湖不加约束,除了不知深浅高低的功夫,有琅琊阁势力在手、城府在胸的蔺少阁主,即便在大梁的地界上,都不妨碍他横行无忌。
万幸,到底在青冥关内拦下了他们。
“是或不是,云姑娘何妨痛痛快快给个答案。我信云姑娘有分寸,不会因私废公。”
“大统领所言差矣,您话里话外明示暗示云大夫公私需得分明,何者为公,何者为私顺大统领意者为公逆大统领意者便是为私了幸好在下不必在大统领手下讨生活,不然用不得几日就只分得清公私,辨不明是非了。”
蔺少阁主句句夹枪带棒,不刺得人心里头不舒服决不罢休,也是他近来心里头那根弦崩得紧了,出关在望硬是被人阻在了关内,憋屈到了极致不在嘴皮子上发泄出来他怕自己克制不住当下便要发疯。
一个是萧梁皇帝心腹重臣,一个是南楚神殿实权令尹,两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作口舌之争,寸步不让的架势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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