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对方当作有血缘的亲戚。
“我只说过请云姑娘秉公详查,勿带私情,几时授意过她必要顺从我的意思你这小儿空口白牙的便来耍无赖,分明是心中有鬼。”
“亏心事做多了人才会心里有鬼,我兄长在萧梁被你们君臣上下摆布,受尽了委屈。临了临了连死后哀荣都保不住。”身披麻衣手捧神位的青年皮笑肉不笑地只管任性在口舌上拿萧景睿撒气,至于事后会不会惹来亲娘一顿棍棒伺候,他眼下顾不得想那许多。
“大统领,都说父子天性,你说,这命苦是否也是他林家的天性一代代的,就这么传下来”
父子天性被蔺熙阴阳怪气地讽刺一通,萧景睿难免忆起二十多年前的往事。江左梅郎音容已淡,梅将军英姿犹在,歪在苏宅廊下的长椅上,噙笑旁观他与豫津插科打诨,温柔地唤他一声“景睿”。
这个人于他,是良师是益友,也是一手打破他镜花水月般安乐生活的复仇者。他从地狱里爬出来,背负着数万冤魂的嚎叫烈焰焚身步步走来,最终燃尽了自己,倒在了遥远且寒冷的战场上。
时光荏苒,他的儿子在他们这些人全然不知晓的时候挣扎求生,他们父子俩好似生来与喜乐安康无缘,猎场高台上拄着滴血的长剑倔强得不肯倒下的年轻人,瘦削的身影与他们所熟悉的另一人瞬间重合在了一道。
再往前,赤焰林氏祖祖辈辈血撒沙场永难还的,还少吗
因着林氏、苏先生的缘故,陛下总不会对林洵过于苛刻的吧。
“陛下待林侯如亲子,林侯如果健在,陛下怎舍得苛责,自然不计前嫌一如过往。”
这样的说辞过于苍白,在旁人听来无异于欲盖弥彰。连说的人自己都难以信服,立场相悖本就心怀愤恨的蔺熙当然一个字都不会信,连棺木旁低着头的云徽殷都打了个激灵,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默不作声地继续她的“验尸”。
发生在云徽殷身上的“小小”触动正与蔺熙做口舌之争的萧景睿未能觉察,却逃不过始终关注着她的蔺熙的眼睛。哪怕只是眉梢眼角些许的惊疑马上变作戒备,他都愿意赌上一把赌这位医圣之女对兄长存着几分她自己也许都分辨不清的善意,保她会庇护兄长度过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