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则居后列,二者泾渭分明,毫无逾越。
陆映照例至角落中最不起眼的桌案坐下,尚未将捧在手中的习字放下,却见眼前伸来一只缀了一金一玉两个镯子的纤手,于她尚未反应之时,将其抽走,紧接着便是一阵矫揉造作的惊讶低呼“这是何物难道是纸可我长这样大,还未曾见过这般做工粗糙的纸,连我家中仆从子女习字用的,都比这要光滑细腻些”
此言一出,数个寒族子女俱张目望来,待瞥见那虽裁剪齐整,却颗粒粗糙,纹理不平的茶色纸张,纷纷掩唇轻笑,暗露鄙夷。
陆映本极明艳动人的面容倏然冷下,仿佛凝了寒霜,萧瑟地望一眼方才出言的女子,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连名带姓唤她道“张蓉,你习字不如我,便只能在纸张上挑些刺了”
张蓉本还有些清丽的面庞忽然一僵,垂眸愤愤望一眼那茶色素纸上如行云流水般纤袅动人,自成一格的畅达字迹,妒意难掩。
她本就不喜陆映这般美艳张扬,又性情直率之人,沉默片刻,骤然将捏在手中的素纸或揉捏或撕扯,变作一团乱麻后,猛地丢到一旁,示威般道“我挑你的刺又如何你字写得好又有何用庄公也不过是多看了一眼,连赞一句都吝于开口。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外室私生女,毫无廉耻。依我看,连城外的佃农都比不上,哪里配在此处求学怕不是你那母亲仗着风韵尤在,为替你们姐弟二人换个进学的机会,暗中委身他人,也未可知”
话音方落,四下皆静。
前列谢家女郎们自不屑理会她们,而后列的寒族女郎们,则面面相觑,隐隐期待,屏息凝神等着瞧陆映的笑话。
这般直言不讳的侮辱母亲,着实戳到了陆映心中的痛处。
她明亮又漆黑的眼眸凝着一旁狼藉散落的素纸,沉默了好半晌,忽然自座上起身,在众人目光下一语不发,弯腰将习字一点点重新拾起,铺开在桌案上,一点一点拼合,再以镇纸压住。
待众人渐渐失望,以为再瞧不见好戏时,陆映又霍然起身,在张蓉的惊呼声中捧起桌案上的砚台,直接倾倒在她精致华美的衣裙上,落下斑驳的乌黑印记,触目惊心。
张蓉目瞪口呆,猝然抬头,正要高声怒骂,却被她看似单薄纤弱,实则傲骨嶙峋的模样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她潋滟浓丽间俱是漠然“我劝你慎言。你家中耗了多少资财,求问多少人物,方能将你送入这谢家家学来若只需做些令人不耻之事,便能替谋到你张家费尽心机才得来的机会,你母亲怕早已去试过了。”
说着,不待张蓉涨红着脸反驳,又指着谢氏女郎们高高在上的清冷背影道“身在谢氏家学,你我皆不过外人。谢家高门贵族,立于人尖,若无可与之比拟的家世渊源,寒门庶族还是平民百姓,于他们眼中,又有何异张蓉,上品无寒门,你与我,俱是蝼蚁,本也无甚区别,何必自视甚高”
“你”张蓉面红耳赤,一时难以辩驳,张目四顾,欲寻帮助,却见众人皆为之震慑,不发一言,只得用力跺脚,冷哼一声,借以泄怒,“你给我等着”
恰此时,庄公施施然入内。
陆映缓缓收起冷然,重新敛衽落座。
日昳方过,临近晡时,陆映落在成群结队的女郎们之后,缓缓自澄心堂行出。
可尚未穿过堂外树荫,行至寻常与弟弟相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