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等候的长廊处,幽静的窄道两旁便忽然步出两个身形高大的健硕妇人,面目凶煞地瞪着她。
只听其中一个上前一步,将陆映完全笼罩在身前阴影中,由上自下打量她,冷笑道“倒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娘子,可惜生来便是个下贱种,竟还忒没规矩,敢对我家女郎出言不逊,便要受些教训。”
另一个亦步近,二人将其围于中间,摩拳擦掌显然就要动手。
唤仆从替主人教训旁人,本是常事,大大小小的宅院内外时有发生,即便陆映未曾见过,也多少听闻过。只是如张蓉这般娇滴滴的女郎也如此行事,着实罕见,尤其此处,乃是谢氏府中,想来是今日那番话语着实将其激怒了。
陆映面无表情,好不露怯,一双眼睛却悄悄扫过前方与两侧,飞速看清地形,趁那二仆妇尚未将她制住时,忽然后退半步,提起裙裾,不顾仪容便往水畔假山处奔去。
两个仆妇到底高大健硕,行动迟缓,待回过神来追去时,已见她下借着嶙峋山石攀爬而上。
假山正建于一道垣墙旁,陆映此刻也顾不得细想墙那头是何处,先借着山石踩到垣墙之上后,方小心翼翼往墙那边望去。
这一眼,却不由屏住心神,再移不开去。
墙那头的树荫下,立着个风度翩然的少年郎君。那郎君通身白衣,洒落脱俗,一手持剑,剑锋指地,映着枝叶剪影的清俊面容上毫无波澜,只额角若隐若现的薄汗与微微蹙起的眉头,显出几分不耐与疑惑的情绪。
陆映只觉心口被轻轻叩击了一下,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这小贱种,站住”身后仆妇已急喘如牛,仍呼喝着追来,一下将陆映惊醒。
她来不及权衡利弊,只冲那少年低呼,盼他能伸手护一护她“求郎君帮帮忙,对不住了”
说着,心一横,咬牙闭目,直接自垣墙上一跃而下。
只听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压抑的痛呼。
那少年并未出手,仍是长身而立,不为所动,垂眸冷冷凝视着踉跄着跌入他胸前的狼狈女子,除了手中剑锋悄悄后撤了些外,并无半点怜惜之意。
陆映正觉浑身疼痛,尤其腰侧,正被一冰冷坚硬的物件硌着,实在难耐,也顾不上退开,下意识伸手过去摸到那硬物,紧紧攥住,竟是生生揪了下来。
她后知后觉捧在手中,这才发现竟是他腰间的佩玉,细腻坚润,沁凉光滑。
少年望着眼前呆楞的少女,薄唇紧抿,冷冷道“你是何人”
“我”
陆映正要答,却忽闻墙那边传来方才那二仆妇的惊呼声“快来人,有人闯入院中去了”
她猛地一凛,下意识又望向眼前少年,目中满是求助之色。
少年清冷如玉的淡然面容有了一丝裂痕。他稍偏开视线,道“他们入不了我院中。”
陆映这才松了口气。
半晌,少年将手中长剑收入剑鞘,缓缓伸出手“我的东西,且还给我吧。”
陆映垂眸望着手中玉佩,忽然有些羞赧,低低“唔”了声,小心翼翼将玉佩送入他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