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拍拍对方肩膀,但看见他半身浴血,而且都干在衣服上之后,将手自然而然地放下了。
“雪策果然知我。”他满意道。
牢房地面凹凸不平,血流满地,又有尸体横在地上挡路,宴陵干脆将那把名动天下的临渊长剑拖在地上,仿佛连拿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地牢到地上有八十一节台阶,宴陵走得很慢,但是很稳。
长剑刮过地面,发出低沉的碎裂声。
碎裂的是台阶。
宴陵手中长剑一动,他回头,见临渊被魔气包裹着,浮在半空中。
姬元澈站在他三步之外的下面,道“太吵了。”说完一眼不眨地看着宴陵。
宴陵厌恶旁人碰他的剑,友人也就罢了,若和此人敌对,譬如此时的姬元澈,他大抵会觉得这是一种侮辱。
姬元澈目光一寸一寸地掠过宴陵的脸,不愿意错过一点细节。
宴陵的临渊剑和其他剑不大一样,临渊剑比一般的剑长些,剑身清丽如水,可照人面,进攻时寒光耀目,风华动九州。
姬元澈平时就总喜欢把宴陵的剑拿着当镜子照,他已然习惯。
临渊剑看起来秀长,实则分量不轻,他现在拿着本就吃力,又不愿意浪费灵力,在姬元澈眼中挑衅极了的举动,宴陵却司空见惯,而且此时还颇为受用。
他朝姬元澈一点头,道“多谢。”说完,转身上去。
姬元澈“”
宴陵这是伤到了脑子吗
“奇了。”姬元澈道“宴陵阁下知道本君刚才为什么会认错吗”
宴陵虽然知道是因为自己现在灵力太弱的缘故,却还是配合地问道“为何”
姬元澈道“因为宴陵阁下居然也能说出人话,让本君非常意外。”
宴陵淡淡一笑,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有几分玉器的透明,“日后少君会习惯的。”
临渊剑跟在宴陵身后飘。
名剑有灵,但也不过三四岁孩子的神智,剑身在魔气中嗡嗡作响,左摇右晃,注意到宴陵余光看来之后又偏过去,不正对着他,看起来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委屈。
姬元澈顾不上临渊剑的有趣反应,他甚至想宴陵是不是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就是为了诱敌深入一击必杀。
不然为什么素来不能吃一点亏,口齿伶俐得让人想把他舌头拔了的宴雪策会如此伏低做小,忍气吞声。
“本君不会习惯,”这倒是一句非常真挚的实话,“你也不会有日后。”
宴陵稳稳地站在地面上,将剑拿回。
姬元澈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宴陵居高临下,见这位少君殿下面容虽然和从前没什么变化,眼神却大不相同,肃杀戾气不加掩饰。
天知道宴陵用了多大的意志力去克制自己不去把他微皱的眉心抚平。
“你在看什么”姬元澈道。
宴陵由衷地说“我在看少君殿下果真龙章凤姿,”这个形容词还像个人话,下一句就干脆不是了,“万种风情。”
这样赤裸的调戏让魔族一众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感叹晏陵找死果真有一手。
姬元澈拿司命指着他的脸,道“宴陵阁下亦是清辉明月,让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你说的探,是拿剑,还是拿手
这是宴陵最大的疑问。
司命无锋,直逼人面时却能感受到一种仿佛千军万马奔驰而来地动山摇乾坤崩塌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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