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低年级时淘气,打碎了没固定好的陶瓷洗手池,碎裂一地的陶片把我小腿靠近脚踝的位置划开了一寸长的裂口。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自己皮肤下的血肉长什么模样,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出那么多血。
可能是因为飞溅的瓷片划开皮肉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我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好奇地看着自己涌血的伤口。
我很冷静,甚至有些茫然,但是爸爸被我皮开肉绽的伤口吓坏了,急匆匆买了创可贴固定我的伤口,然后把我送去了医院。
皮肉被划开时我没哭,到医院都没掉一滴眼泪。偏偏缝针时我哭得山崩地裂。明明医生已经打了很多麻药,但是看着针在自己皮开肉绽的伤口边缘来回穿梭,以及皮肉被弯针勾起的触感,让我恐惧极了。
缝针后走出医院,我爸问我,进医院时走路还好好的,怎么缝完针出来了反而腿瘸了呢我很尴尬地回答说,“包扎太紧了,脚踝动不了,走路就变成这样了。”
离开医院后,爸爸极有耐心地扶着我走路。也没有责骂我顽皮、打碎了洗手池。
之后的一个月,我享受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关爱。父母更多地把视线投在了我身上,对我的一举一动都都胆战心惊,生怕我伤上加伤。学校里的同学们都对我受伤的腿很关心,时而嘘寒问暖。
伤好后,是爸爸用镊子亲手帮我把伤疤上的缝合线拆了出来。他觉得拆个线没必要特意上医院,他自己来就可以。
缝合时我哭得天崩地裂,但是拆线时没有一丝哭闹。
要拆线了,我很害怕,但是我信任他。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小腿上的缝合线在他的大手下一点点离开自己的皮肉,有点儿疼,但是在我的忍耐范围内。等缝合线完全被抽出,我感觉自己如获新生伤好了,我不疼了。
但这道疤永远地留了下来。母亲每次看到这道疤都会自责,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在场。又怨爸爸为什么没有看好我。
我沉默不语。
从此再受了什么伤,我也不敢告诉他们了。无论是身体上的伤,还是心灵上的伤。
不知道就当作不存在好了。他们只要看到我快乐的一面,然后跟着一起快乐就好了。痛苦的一面我独自承担。
听说快乐是可以分享的,但是痛苦只会蔓延。
就让痛苦断在我这里吧。我伤好得快,性格又冷漠,什么痛苦啊,负面情绪啊,很快就能忘记的。
我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有多痛只有我自己知道。
自残啊,自杀啊这样的想法,现在的我根本做不出来呢。
哪怕是对自己的外貌有些不满,但是整容这种需要切骨割肉的,想想还是算了,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又不丑,况且再怎么整容,总会有更好看的人出现,没必要。就像我的肤色,我一直懒得防晒。白能白得过白人,黑能黑得过黑人怎么样都是不上不下,算了吧,自然一点就好。
表面上觉得自己这不好那不好,实际上我觉得自己比身边的同龄人哪哪都强,只是不肯努力所以暂时比不过罢了。成绩比不过是因为我太贪玩,不肯好好学习。不好看是因为我懒得化妆,我绘画那么好,只要入一套好的化妆品,认真学一下,立即就能画得跟特效似的。
别看我这样,我这个人其实很自恋的,我超爱我自己的。
但是如果我将来的爱人对我的外貌不满意要是爱他爱得够深,我愿意接受整容,去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我连自己的感情都敢阉割,不过是在脸上割上几刀,换一张面具罢了。
只要我爱的那个人喜欢,戴上他喜欢的面具活下去,那又何妨
为了讨周围的人喜欢,乐天的面具我不也一直戴着嘛。面具戴太久,早就和我融为一体啦。
我现在就是一个乐天、爱笑的人啊。我笑点超低的,一点儿小事就可以把我逗得哈哈大笑,我现在每天都很开心啊。有什么不好的
唔,最近老是做一些和血肉沾边的梦,一定是因为我太久没吃寿司了,想念其中的滋味了吧。
生鱼片,在日语中写作刺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