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旭站在水牢上方俯视水中白衣狼狈的少女,本出尘的容颜因着连日奔波折腾,又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污水侵染显得越加楚楚可怜。
若非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半分不收敛的坚韧与凌厉,若非知道她是聂良辰是那个不久前在岐山清谈会上让他痛失颜面的瑞莲仙,便是冷硬如温旭这般人物,却也是会对这般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心软一二。
难怪乎他那个废物二弟会对这聂良辰念念不忘,只可惜这丫头虽是一朵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瑞莲,却同时,也是浑身长满了倒刺难以靠近的千本剑,不得不除
“温大公子过誉了,小女子可是不敢当比起颠倒是非的岐山温氏,良辰这点儿与街头孩童吵架都会惨败的口才,可是自愧不如”
唇舌交锋间这牢中水位已经快要没及腰部,聂晓本就内伤颇重难以自愈,加之整日滴水未进此刻又寒气入体,她本就憔悴不堪的面色此刻越发没有血色了
唯有那双晶亮的眼眸里,此时依旧是冷静未变。
她就那般毫无怯懦的仰头对上了温旭冷厉的目光,苍白的唇角更是习惯性的扯了个细微的弧度,聂晓并非是想在温旭面前收敛桀骜以求安全,着实是她太饿太渴,让聂晓这会儿连大笑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先前尚且能庇护她暂时安全的青练无风自动跃跃欲试,却是很快的,被半池难闻的凉水侵透无计可施
没被雷劈死也没被自己灵力反噬而死,却要在脚下污水淹没自己之前就饿死在这一池的臭水中,聂晓简直想不到自己还能凄惨到何种地步
竟然一次又一次刷新了她所知所晓外的全新死法,聂晓不由苦中作乐自嘲般的暗想,能得此殊荣的修者,古往今来她该也算是千古第一人了吧
“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口气这般狂妄难不成就真不怕死”
见聂晓不惧反笑温旭禁不住再次蹙紧了眉头,他跨步上前靠近水牢,低头越加认真的看了牢中那道纤弱到他一只手就能捏断的小身板冷然开口。
“死自然是要怕的”聂晓轻笑一声垂眸深吸气,下一瞬,却又被周遭那股子浓郁到几乎让人窒息的恶臭呛得低咳了两声,嗓子干痒难耐,她便又忍不住接连咳嗽了好一阵方才哑着嗓子幽幽叹息,“只是生死有命,命数注定之事便是修为再高也强求不得,早死晚死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呵,既然如此,为何不想求求本公子”温旭双臂环胸居高临下,薄唇上扬轻蔑一笑,“或许,本公子心情一好,还能饶你一条小命”
“温大公子能将良辰关在此处,想必也没有打算再放我出去毕竟我落入你手中并无旁人知晓,便是有所怀疑,抓不住证据我聂氏也不能对温氏发难。更何况,你温家现下正如日中天制霸百家,小小女子,想来也不会有人会冒着被温氏敌对的危险替良辰出头”撇嘴将自己如今这狼狈的模样从头鄙视到尾,聂晓笑得不置可否,“横竖杀了我对温家利大于弊,我若是温大公子,也绝不会放弃如此好的机会,又怎么可能因为一句求饶就心慈手软”
换做她是温旭站在温家的立场,聂晓也是断然会做出相同的选择,身在其位,自然要为自己的责任坚持原则,不管这所谓原则是否违背天理,以及世人所制定的伦常规矩
不是有句老话,叫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
温旭眸光微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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