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没有哭,她却已经泪流不止伤心到快要力竭。
任由她怎么搓揉都不曾温热起来,魏无羡的大手费力抚上聂晓湿漉漉的脸颊,少年努力望着近在咫尺的小姑娘的脸,颤抖的食指分分寸寸爬上她通红水润的眸子他满目不舍,唇瓣动了动,虽然只有极其低哑的声响,聂晓却也听得清清楚楚。
不仅是聂晓,便是埋头专注于寻找金丹的温情此刻也听得明明白白。
他说,不哭,羡哥哥在。
隐忍的无声泪瞬间化作瓢泼大雨簌簌而下,聂晓几乎是跪趴在竹床前,她抱着魏无羡脖子,整张脸埋在他肩窝里痛哭失声。
她的不舍,她的不忍,她的害怕与绝望,甚至于,这些日子以来被囚困于岐山上的胆战心惊与担忧委屈,在这一刻,便似是找到了绝佳的理由悉数崩溃成灰。
早该力竭不支的魏无羡却是缓缓的,小心翼翼的反手覆上了肩窝处小姑娘柔软的云鬓,苍白的面颊上冰凉蔓延,少年却是唇角扬笑努力侧了头,早已经没了血色的唇瓣虔诚又庄重的触上了她光洁的额头久久不曾挪开。
温宁的热水一盆又一盆的端进来,鲜红的血水也随之被端出去泼洒在红枫树下。
魏无羡不能睡过去,温情更是满目严肃的叮嘱聂晓不准让他睡过去,她便只能强撑着濒临崩溃的心神在他耳边不停的说话。
幼年水乡初识,他似一尾灵动的鲈鱼从水底窜起溅了她一身的泥点子,小小的她躲到了二哥身后拼命低头擦拭衣服,以为她生气的少年随即便捧了香甜的莲子到自己面前笑眯眯讨好赔罪。
聂晓泪水连连握着魏无羡的手置于颊畔轻触摩挲,她说自己当年其实并未生气,只是因着幼年噩梦自小畏水,方被那漫天泼来的水幕给吓到心悸。那时候她年少骄傲不肯露怯,不想兄长的朋友知道自己畏水如厮,便一直冷着脸,不肯与那个有着一双晶亮眸眼的少年说话。
后来姑苏听学,她看着嬉闹的少年依旧把自己当做男孩子时的隐隐得意,以及后来在碧灵湖水祸之后,他看到自己一袭女儿装时呆若木鸡的样子,也让聂晓偷偷笑话了好几日。
魏无羡笑着听她絮絮叨叨,浑身疲乏的再也应不上一句回复,反握住聂晓手的力道却是丝毫不曾松动。似是怕她再次消失般,他几乎将所有的精力和力气都集中在了那只手上,瞪着一双已然没了神采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眼也不眨。
如此过了一天一夜,温情的脸色也越加的惨白,温宁在屋里屋外来回了无数次,甚至搬来了竹椅让她姐姐坐下休息她却置若罔闻。
晨曦从云层穿透时,聂晓的嗓子已经干哑到快说不出话来,却偏偏的,才追忆往昔至岐山清谈会上,分明时光如白驹过隙溜得飞快,可当真要一件件一桩桩细细回忆起时,方才知晓这光阴苦短,便是长命百岁也显得不够活,怪不得凡人总是奢求与天同寿长生不老。
她说因为有他和蓝二公子的不放弃,自己才能从癫狂中恢复过来并从容面对来此旁人的批判与敌意,所以她要魏无羡一样不放弃,说自己会像当初他们信任自己一样永远的相信魏无羡,相信他什么风雨都吹不倒,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
终是嗓音嘶哑再说不出话了,聂晓索性跪在床边胡乱哼着歌儿给魏无羡听。乡野小调、民间谱曲,甚至是模糊的儿时记忆中的幼稚童谣,她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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