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已有些疲惫,田不易看在眼里,虽有心再叨唠一番,但在苏茹的眼神示意下只得早早地让众人散了去,好好养神。
白祈裬平日极少参加这么多人的盛事,一天下来,也有些心神俱疲,晃悠着步子回了院里。
这次回院落并没有见到陆雪琪,白祈裬心下有些说不明的空,也不太放在心上,洗漱一番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床边,开始闭目打坐养神。
两个时辰转瞬即过,而白祈裬也因着打坐而错过了晚膳。
修行之人较之常人,对进食的欲望和需求都大大减少,甚至很多刻苦的人一天食一顿,只保证最基本的身体需求,省下的用膳时间,都用来修炼。
但白祈裬不行。
一日三餐,洗漱,穿戴,沐浴,焚香,睡眠。
这是白祈裬身上最具有烟火气息的部分,是她无论怎么勤修苦练,也无法割舍的部分。
她用惯了三餐,此时过了用膳时间,身体也传来一种空腹的不适感,扰的她无法专注。
无法,她只得从调息里醒来,静静坐了一会儿。左右无事,便披上外衣,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想吹吹风,散散步。
夜已深,冷月高悬天际。
竹林之中,悄无人声。
一袭青衣染墨,静立在泠然月光之中。
白祈裬站在竹林中,放空心思,透过层层的竹叶,远眺着目力所及尽头的一点儿微光,那微光撒下来,衬着周遭飘渺萦绕着一圈淡淡虚无的云气。
良辰美景,奈何天。
白祈裬没由的来了些怅然,淡淡阖了眼,放缓了呼吸,倚着身后的竹子小憩起来。
微风刮过竹林,竹叶互相碰撞刮擦的声音。
虫蚁在土里爬动时扒开的砂石挤压碰撞的声音。
以及昆虫求偶或斗争,发出的尖锐虫鸣。
亥时了。
该休息了。
白祈裬叹了口气,睁开眼,转过身去,正准备轻轻回房时,却突然瞧见房门的门口,站了一袭冷然白衣。
就着月上梢头,微光撒在她如瀑黑发之上,像踱了一层银辉般,那女子如雪冰冷的神情,恍若月下谪仙。
她正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她。
白祈裬站在原地,愣住了。
许是月光作祟,无端的柔和了神情,白祈裬望着她,突然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她觉得自己疯了,竟会觉得那双往常没有一丝情感波动的眼睛,温柔如海。
白祈裬心里掀起了无人知晓的惊涛骇浪。
两人谁也没动。
就这么过了半晌,陆雪琪像是初春冰雪消融,方才苏醒一般,轻轻动了动,随后淡淡地移开了对视的视线,转身回了房。
陆雪琪。
白祈裬敛了眸,突然如昙花一现般灿然无声笑了。
“陆师姐,安寝。”
晚聆竹窗细雨声,安然入睡一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