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到了宵禁时刻,庆安堂门前仍然是人头攒动,交头接耳显得格外热闹。
“托弟妹的福,哈哈,这庆安堂真是起死回生了”林晟手里马鞭一扬,指了指庆安堂内的人来人往。这庆安堂本也是平凉城内几十年的老字号了,没成想几个月前竟然医坏了人,东家吃了官司赔了许多银钱不说,最重要的是坏了名声,几个月内再也无人敢上门求医,当真是生意惨淡门可罗雀。后来这东家听说了沈青筠的事,也顾不得避忌她的女子身份,竟然打破世俗常规,将她请来成了坐堂大夫。幸亏当地民风开化淳朴,百姓更看重的是沈青筠起死回生的本事,不仅无人横加指责,反而都诚心诚意上门求医,避免了庆安堂惨淡收场的命运。
齐越下了马,缓缓地走到门口站定,眼睛瞧见端坐在扶手椅子里,低首写字的沈青筠时,一颗狂乱跳动的心居然奇迹般地安稳下来。
庆安堂打官司的时候,原本的几个坐堂大夫纷纷辞工不做了,如今还未找到新的,里头坐诊的也就沈青筠一个人,病患很多,她的脸上却始终挂着浅笑,细白的手指搭在病人腕间,轻柔温软的嗓音仔细询问着病情,时而凝眉沉思,时而低头奋笔疾书,那模样,叫齐越看呆了眼。
沈青筠的脸色并不是很好,许是接连劳累了一整天的缘故,她神色中带着些淡淡的疲倦,但是眉目之间流动的那股子自信昂扬的神采,却是齐越所不曾见过的。
齐越被深深地触动了。她爱她,怜她,护她,许是扮男子扮的太久,居然也习惯性地养成了男子的思维,总是自以为是地站在她面前为她遮风挡雨,保她衣食周全,却忘了走进她心底真切地问一问,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
在那朱门高墙里,面对各种心机算计,她坚持跟着母亲潜心学医,到了陈家村生活艰难忙碌,她更是勤习医术,在剿匪的大营里,甚至为了一本医书差点被祝远一剑伤了性命。
齐越不能再想下去了,她抿了抿唇,自怀里掏出火折子来,三两步走过去将八仙桌上的一根短蜡点亮起来,往沈青筠脸前送了送。
“天色已暗,沈大夫保重身子,别伤了眼睛。”声音温柔怜爱。
沈青筠手中的笔猛然顿住,摊开的药方子上晕染开一团黑乎乎的墨迹。她惊喜地抬起头来对上一张朝思暮想的脸,闪着点点星光的眼睛瞬间弯成了可爱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