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婵自己接过水杯,“我伤的是脚又不是手,”斜睨着她,打趣道“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文昭玉总算收了话,看着孙婵的被面娇笑。
门扉被敲响,文昭玉赶紧过去开门,荀安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站在门口。
文昭玉总算想起来了,这位身姿潇洒让人见之忘俗的侍卫,正是今早在孙婵闺房里见过,时时搀扶着她那位。
双手抱臂,望着孙婵讪笑,“醉翁之意不在酒哦,婵姐姐。”
孙婵轻笑着摇头,挥手道“既然知道,还不快走”
文昭玉也不气恼,把荀安上下打量了几眼,侧过身迈出门框。
“昭玉,”孙婵喊住她,“今日谢谢你。”
她头也不回,挥了挥手,大步离去。
荀安走进屋内,把药放在桌上,把桌子搬到孙婵的床榻前。
孙婵脸上的笑意略微苦涩。
今日她做了很多事情,没有瞒着荀安,在他心中,自己还能是那个善良温柔的小姐吗
若他因此心生厌恶,她也绝对不会放手的。她只会多行善事,刷新他的印象。
见荀安摆好药碗,舀了一匙,垂着眼睫吹气,她觉着气氛有些冷,低声问“绛芷还好吗”
荀安把汤匙送到她嘴边,“她已经醒了,吵着要来看你,棠萤在照顾她。”
“那就好。”
孙婵望着面前黑乎乎的药,向来不是矫情之人,决定闭上眼睛一鼓作气,一入嘴,想全部吐出来。
她身体向来很好,连风寒药也很少吃,这个药,苦得直击人心,灵魂也蜷缩起来,她做不出把药汁吐出来的事,只好皱着眉头全部咽下去,鼻间口间萦绕着那股苦味,让她捂着胸口直干呕。
“我的娘亲啊,这也太苦了。”她也顾不得这个姿势好不好看,干呕之后,开始干咳,牵一发而动全身,倒在被子上,咳得面色涨红,脚上痛得撕心裂肺。
“我咳咳咳我”孙婵咳出了泪花,望着荀安泪眼朦胧,“咳咳我的脚咳咳好痛”
荀安拿着汤匙愣在原地,他实在不知道,一勺药可以引发这样的惨案。听了她的话,放下汤匙,把她包成粽子的右脚抬起,双手固定。
孙婵又咳了好一会儿,完全不顾形象,倒向床里侧东歪西扭,好一会儿才逐渐平复。
时间回到半个月以前,她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这样鬓发蓬乱地瘫在床上,包成粽子的脚被侍卫大人握在手里。
不,不需要半个月,时间回到半刻钟以前,她绝不会去喝那勺药,绝不。
孙婵自暴自弃了,与荀安平静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僵持了一会儿,荀安叹气,把她的脚轻轻放下,把她上半身抱起,就着枕头安置下来。
孙婵脸上不动如山,其实心如死灰。一语不发,直到下一匙药被送到面前。
顺着洁白的汤匙、荀安白玉般的手指,青色的衣袍,纤细的脖颈,看到了荀安纯粹毫无杂质的眼神。
孙婵眼神暗示,荀安不为所动。
孙婵终于开口“荀安,我发现你挺恨我。”
“你没看见方才的惨状吗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荀安铁面无私,举着的勺子也纹丝不动,“不让你吃药,才是想让你死。”
孙婵摇头,坚决不张嘴,荀安劝道“方才你只是不习惯,第二口,就习惯了,快,趁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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