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
这些文官不会使刀动枪,就数耍嘴皮子最厉害,毕竟他们是要靠着这个吃饭的。
苏令明懒得同他争辩,只睨他一眼。
“老东西。”
碧袍男子的白眼翻得格外瞩目。
谭楷文一噎,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跟这种人较劲真是自讨没趣,于是将身子又往前探了探,望向萧欤。
隔着雨帘一拜,声如洪钟,“祁王殿下,下官府中还有要事,先行告退了。”
“嗯,去罢。”
萧欤一手抬着帘子,坐在马车里,饶有趣味地看着二人。
谭御史跺了跺脚,气冲冲地上了马车。
待谭家的马车驶走后,萧欤突然觉得四周都清净了许多,一时间竟分不清方才是苏家聒噪还是谭家聒噪来了。
他瞧着还站在地上的男子,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苏侍郎,洵州学子落水一案可是你亲自查的”
“是的。”
苏令明回过头,望向车中之人,顿了顿,“王爷是不是也觉得这个案子,十分蹊跷。”
萧欤垂目,轻轻点头。
鬼神之说,他向来都不信的。
萧欤道“这桩案子本王已同太子殿下探讨过了,太子他”
不等他说完,苏令明突然接道“太子殿下不把这桩落水案当回事,对吗”
萧欤一顿。
苏令明似是轻嗤一声,扶着伞柄的手往上抬了抬,“倏”地一下将手中折扇摊开。
他讥讽一笑,“天下这么大,谁又会在乎这样一条小小人命呢”
“更何况,”他摊开扇面,笑得苦涩,“对方无权无势,只是一个读书人而已。”
读书人。
苏玕突然想起,自己先前也是一名无权无势的读书人。
萧欤抬着车帘的手又是一顿,叹息。
眼前男子又抬头发问,眼神明亮地如清澈的泉,“王爷,下官还想问,阮理正到底犯了何事”
阮庭被贬,他也是进京后才知道的事。
萧欤淡淡答“阮庭在早朝时顶撞了圣上,圣上龙颜大怒。”
“不会,”苏玕摇头,“阮兄不是那般人。”
他认得的阮步与,平和有礼,进退有度。
断不会做出在朝堂之上公然惹恼圣上这等糊涂事。
“王爷,您说谎了。”
“本王没有说谎。”
萧欤依旧抬着暗紫色的车帘,听着一袭雨声,窸窣得紧。
身后有下人撑伞,让苏玕安然立于雨中。他歪头思量了阵,倏地抬目,望入萧欤眼中。
望入一双瞑黑的、幽深的,无甚情绪波动的眼。
苏玕缓缓笑开。
“王爷心中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