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的工钱,现在能有一口热饭吃都算是不错的了。
她叹了口气,摸出自己出门前揣进衣兜里的荷包。
产房里的惨叫和哭声持续到了深夜。
再有半个钟头,这个五月就要结束了。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渐渐少了,到最后,产房外的婆子也撑不住,先回了家去。
只剩下一身脏污来不及收拾的男人蹲在外面,焦急如焚地等待着。
一个黑色身影懒洋洋地靠在门上。
她戴着一顶黑色帽子,身上穿着黑色的西服,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衣领上,两条长腿交错着,一脚踩在门上,一条腿站着。
两只手散漫地插在裤兜里,偶尔抽出左手来看看手表上的时间。
零点刚过,门后就传来了洪亮的嘤啼。
她轻笑了一声,站起了身来,给蹲在地上的男人让出了位置尽管对方看不见她。
产房的门从里面打开后,每天都会在这里上演的戏码便又开始了。
戴着帽子的人压了压帽沿,百无聊赖地插着裤兜走过去,垂眼看了看襁褓中刚刚出生的女婴。
她还如此脆弱,连眼睛都睁不开。
分明只是一只手就能掐死的小角色,却让自己等了快要两千年。
这整整一千八百六十年,是三十一个六十年,是全新且完整的三十一次人生。
而此时此刻,她的第三十三次人生就要开始了。
戴着帽子的人最后看了襁褓中的女婴一眼,转过身离开了产房前。
她漫不经心地走在医院的长廊上,来到拐角处时,脚步一转,从二楼的墙壁穿身而过,轻轻一跃,落到了地面。
随后侧过身来,望了那扇窗户一眼。
好好享受吧,你这最后一次的无聊人生。
大街上已经静得只剩下死寂,拉着黄包车的男人脚步飞快地穿梭在街道里,坐在车上的女人翘起二郎腿,叉开的旗袍裙子露出了雪白的大腿。
绕过一条巷口时,一道黑色身影从她视野中一晃而过,她定了定神,再看过去时,又什么都没有。
大夏天的,别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她摸了摸手臂,小声催了拉车的一句。
今天可是要见大老板,不能耽搁了时间。
漆黑的深巷中,戴着帽子的黑色身影不急不缓地向前走着。
一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缠绕的白布从剑上脱落,露出寒光凛凛的剑刃。
她的脚步最后停在了巷子的正中央。
往前或是往后,要走的路同样长。
一点冷白月光刺破了乌云,像是城门被撞破的那天晚上。
她摘下了头上的黑色帽子,一头长发顺势散落下来,遮住了脸侧。
脑中的声音适时响起“闭环启动准备倒计时60秒、59秒、58秒”
散着一头青丝的女人扬起下颌,抬起手中的长剑,笔直地指向了头顶的冰冷圆月。
这是月亮最圆最满的时刻。
这是她孤注一掷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时刻。
“10秒、8秒、7秒”
握着剑的手臂忽而一个翻转,将剑尖调转整整一百八十度,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5、4、3、2”
她闭上眼,紧握长剑的手在最后一声机械音落下后,猛地向下一个狠刺,入了整个剑身。
承载了巨大能量的长剑在这一刻与她的身体融为一体,清冷月光下,一柄长剑逐渐淹没进了那雪白的脖颈,最后消失了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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