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忽了,原是想借着舅公的脸面,给她抬抬身份。”
这句自贬的话说得无比艰难。
黎三哥嗤笑了一声,似笑非笑的说“娶妻嫁女,是大喜事。表兄何必瞒着我们这十几台箱子,若不是殿下瞧见问了一声,怕是进了黎家,我们还不知道呢。”
“十几台”恪表兄惊得喊出了声,“谁家”
恪表嫂喜气洋洋里又带了些自得,“是江南制造局郎中大人家的二公子呢。”
黎三哥看恪表兄被江南制造局郎中大人这几个字砸得头晕眼花,知晓他消息滞后,看不见其中的利害关系,看在大姑奶奶的面子上,提点了他一句“近来京中风声鹤唳,江南和两淮的局势凶险,这门亲事怕是没有表兄想的那么好。”
恪表兄只听着,也不说话。
看恪表兄的态度,自觉尽了亲戚情分,黎三哥语气里带了质问。“外人可不管是我家客居的亲戚嫁女,只看到这个档口,十几台箱子进了黎家,不出一日,全京城便以为我黎家和江南制造局有牵扯。假若江南一案出点事,黎家便跟着遭殃。”
大姑奶奶听明白了,猛地看向孙媳妇,高声骂她“无知这是行贿”
“是我疏忽了。”大姑奶奶向弟弟告了声罪,又强硬的对孙媳妇说道“你明天就去把这门亲事给我退了”
在大姑奶奶面前向来温驯的恪表嫂立马抬起了头,眼睛里带出几分凶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秀兰是我的女儿,她的婚事我做主”
大姑奶奶气了个倒仰,问她“没有黎家,你能攀上这门亲事你这是在给人家招祸,你的良心都喂了狗了你马上给我退了。”
恪表嫂咬着嘴唇,只恨恨的说“我不”
大姑奶奶闭了闭眼,冷声吩咐一手养大的孙子“恪儿,你马上去把这门亲事退了。”
恪表嫂恨得眼睛通红,望着沉默的丈夫,表情凶狠“我是嫁进你家的,是外人,我说话做不了主。但是许恪我告诉你,秀兰也是你的女儿。只要她嫁过去,一辈子穿金戴银,吃穿不愁。你要是敢阻她的富贵,我跟你拼命”
至于黎家的祸端,两家人,管他们什么事。
大姑奶奶提高了声音喊,“许恪”
空气凝固,气氛紧绷。
缓了半天,只听得恪表兄说“祖母,秀兰是您的血脉,她富贵了,您的日子也好过。”
他低着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他的选择和态度,叫一手养大他的老祖母感觉心在滴血,仿佛插了千万把刀子似的。
大姑奶奶指着恪表兄的手都在抖,哑着声音问他“这样的富贵我不稀罕,做人起码的良知呢,我就是这样教你的”
恪表兄垂着头,也不说话。
大姑奶奶捂着心口,急促着出了几口气,望着天将眼泪倒回去,颤抖着声音问“你是我亲孙子,这是我亲弟弟,都是我的血肉至亲。我只问你媳妇一句,你叫人将聘礼送到黎家,为何不通知你舅公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恪表嫂搅着衣襟不搭话。
“是他家要求的吧你们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说觉得无所谓。”大姑奶奶老泪纵横,这些年再苦再难的时候,都没有此刻来的心寒。“我是许家的媳妇,可我也是黎家的女儿。你们攀着我的关系靠上了黎家,给我娘家惹祸,把我置于何地,把我置于何地啊”
声音越来越小,倒有些心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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