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谢昭宁就不大会应付姑娘家,这原还被皇后笑话过,霍长歌与他大婚后头次进宫,皇后就拉着她的手,揶揄地睨着谢昭宁,笑得温婉贤良“我前些年还问过他,这个姑娘也不要,那个原也瞧不上,他到底是想要个怎样的你猜他怎么说”
霍长歌那时只摇头“臣不知。”
皇后自顾自地乐“他说啊,他不大会应付姑娘家。珩儿那时也在,弯腰大笑回他姑娘家何须要应付你只管挑个喜欢的,日日顺着宠着便是了。”
霍长歌抿唇轻笑,眼底却无笑意。
皇后却是在兴头上,未曾留意她,复又扭头对着谢昭宁嗔了句“昭儿啊,如今可晓得要如何应付了”
谢昭宁一双冷艳凤眸温柔觑了眼霍长歌,笑着点了头。
再后来,他倒对她确是日日顺着宠着的
霍长歌打回忆里走过一圈,于灯火红光中凝着谢昭宁侧颜,便见他果真一脸绯色,眼睫低垂,半掩着眸中尴尬,人一动,是要直接走人的意思。
霍长歌觑着地上那俩绣满杏红杜鹃的香囊,却是想捡起来瞧瞧。
北疆战事频发、贫瘠多苦,绣娘赶制军服尚且不及,哪里有人会做绣工如此繁杂精巧的玩意儿。
她前些年与盈袖、东篱与城里一位老绣娘学过陇绣,原只想为她爹绣出个荷包来,不成想绣过半年,针扎遍十指,北极玄武绣得像个狰狞男鬼蹲在石头上,那荷包也就让她爹挂在床前当辟邪圣物了。
她方一折腰,谢昭宁便连忙伸手阻了她,蹙眉冲她一摇头,一副紧张模样。
他抬眸礼数周全得遥遥冲那二女拱手作揖,闻得那二人遗憾叹息,又轻扯了霍长歌衣摆,催她快走。
霍长歌被他拽走也不恼,了然轻笑,仰头止不住问“是不是捡了谁香囊就要娶了谁”
谢昭宁不答,霍长歌却越发笑得揶揄“三哥哥想来平日颇受姑娘待见,堪比卫玠呐。”
谢昭宁面红耳赤斜她一眼,暗含责备,霍长歌便愈加乐不可支起来。
他俩转眼进了街巷,入了灯市之中,只一瞬便被喧嚣淹没,周遭来来去去皆是人,举目左左右右尽是灯,好不热闹。
“三哥”猛然有人喊了声,似是连珩,二人抬眸,果然见他与连璋并肩杵在远处一座挂了巨龙模样彩灯的灯楼前,冲他俩遥遥挥手,“霍妹妹”
霍长歌一时间只望着那楼,又惊又叹“三哥哥你瞧,那灯楼好漂亮,竟是龙”
“晋帝名中带凤,便自称凤帝,改以凤为举国图腾,还龙与百姓,平日欢庆祭祀皆可用。”谢昭宁远眺那盘附于灯楼上的彩灯巨龙,置身沸反盈天的闹市,却似乎格外自在,竟温声笑着与霍长歌解释,他一双长眸原生得冷艳,如此淡淡一笑,便似冰中裹着朵黄腊梅,七分清傲三分暖。
霍长歌凝着他那笑,便想,他骨子里果真是喜欢热闹的,前世自困于府中那些年,不知该有多寂寞。
她只走了一走神,连珩与连璋便过来了,连珩笑嘻嘻地问“霍妹妹想瞧些什么可是有想先去的地方”
连珩前世也是这副不正经的随性模样,整日穿着花里胡哨的袍子,手上时常一把瓜子攥着,走哪儿嗑哪儿,就好打听八卦俗事,与他那位原是歌姬的母亲似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浓眉大眼、削尖的脸儿,自知出身低微,便颇有自知之明得也不把自个儿身价抬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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