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小姑娘松开裴玉的手,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裴玉把全身上下摸了个遍,也没能找出什么可以送出手的,于是从路边折了朵小野花,蹲下身插在了小姑娘软软的发髻里。
“谢谢你。”
“不客气”小姑娘头垂得很低,见裴玉起身去扣门,一瞬有些紧张地往裴玉身后躲了躲。
“有人在吗”
裴玉扣了许久,破旧的木门终于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条缝隙,从中露出张充满防备的小脸。
“你是谁”
“我”裴玉犹豫了,这应该就是杜明决的独子杜理弦。杜明决出事后,官府前前后后应该来过很多次了。而且杜明决的风评有人趁机为难也说不定,看他一脸戒备的样子便知道了。
小小年纪便承受诸多打击,裴玉有些不忍心骗他。
“小弦”小姑娘从裴玉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轻声唤道。杜理弦见到她,防备的面孔一瞬间变为愤怒,猛地冲出来,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抬手扬了过去。
裴玉下意识将小姑娘塞回了身后,背身挡住了小石子的攻击。石子砸在身上不疼不痒,噼里啪啦落了一地,那孩子如发狂的小兽一般喘着气,眼睛红红的,颤着手指着小姑娘道“杀人犯你给我滚不许再来我家”
小姑娘一双手紧紧抓住裴玉的衣服,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不住地颤抖着。裴玉听到“杀人犯”这三个字,心中了然,拍了拍小姑娘发髻上的沙土,转头道“小弦是吗我是知县府的人,现在出了点意外,你父亲的死和张屠户没有关系,凶手恐怕另有他人。”
裴玉尽量放缓了声音,杜理弦却没有听进去半个字,只恶狠狠地盯着小姑娘。裴玉也是第一次和这种状态下的孩子接触,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正僵持不下时,一道惊慌的声音打破了局面。
“理弦,你这是做什么”
一位挽着发髻的妇人慌张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杜理弦,手中的篮子掉在地上,里面的蔬菜滚了一地。
“母亲,你快把他们赶走,我不想看见他们”
“理弦,不得无礼。”那妇人斥道,转头冲着裴玉露出个略带歉意的笑,“实在抱歉。理弦还小,稚子胡言请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母亲”杜理弦崩溃地喊着,“那是官府的人,还有杀人犯的女儿,是他们害死的父亲你对他们低声下气,就是在作践父亲的尊严”
“啪”地一声,杜理弦的表情仍处于愤怒的状态,面上却渐渐浮起一个红色的掌印。
“尊严他有什么尊严杜明决落得现在的下场还不都是咎由自取”
杜理弦眨了眨眼,缓缓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没有意料中的哭喊,只是狠狠地瞪了裴玉一眼便转身跑回了门里。
杜明决的夫人傅如嬅是位温和有礼的女子,至少在裴玉看来,虽然穿着粗衣布衫,不施粉黛不佩珠钗,眉眼和举手投足间却可见温婉气质。傅如嬅有些狼狈地掖了掖耳边的碎发,起身捡起地上的菜篮子。裴玉扫了一眼,里边的蔬菜大多已经烂了叶子,只有一小部分根茎犹是新鲜的。
“这位公子”
“我姓裴。”裴玉连忙道,“杜先生的死因尚有疑点未查证,薛吏长大人让我来问一些事。”
“原是如此。”傅如嬅轻笑一声,落在裴玉眼里却是有些惨淡。“现在愿意称他一声先生的,怕是只有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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