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的手艺好喝些。
一盏青碧,青翠的叶温柔的随水荡开,浮沉其中,祁缜细细啜了一口,嚼嚼茶叶,脸色一僵,“苦丁”
“清热解火,”顾惜朝阻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见祁缜已经将茶叶嚼了,目光触及少年顿时凄苦的脸色,本来的道歉之言硬生生的被转成了一声笑,“若是不嚼,也不会这么苦。”
祁缜苦兮兮的看了他一眼,默默将茶盏放回了桌上。
日渐西斜,府中家具的影子也随着缓慢移动,不多时菜做好了,由几位仆从依次端上来。
说是依次,也不太恰当,四菜一汤,算上酒不过六样而已,好在桌子不大,摆起来并不寒酸。
顾惜朝亲自斟了酒,满满两杯,青年人端起其中一杯,起身恭敬道,“惜朝多谢祁公子相助。”
之前诸葛正我已与他说了祁缜拜托无情为他改籍的事,虽然只是平淡一提,其中的意思却很清楚。
顾惜朝也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在诸葛正我提醒后青年便立刻反应了过来祁缜到底帮了自己多大的忙神侯府能查到的,那些想要攻讦他的人未必查不到,若他是在殿试后被人揭发了身份,莫说保不住翰林官位,单是欺君之罪扣下来,后事如何便谁也说不准了。
这还是在他于街上斥责过少年后,祁缜去做的。
祁缜也知道他在谢什么,也站起来,落落大方的接了这杯酒,一饮而尽,亮了下杯底。而后持起酒壶,又为顾惜朝和自己各斟了一杯酒。
“祁缜腹中无甚墨水,倒不出什么锦绣词句,”少年端起酒杯,墨似的眸子与顾惜朝对视,朗声道,“只能祝顾大哥勿忘初心。”
言罢,不管顾惜朝的微怔,仰头将酒喝了个干净。
勿忘初心。
这四个字,是说起来最简单,做起来却最难的。
人之初,性本善,后经圣贤书教导,翻万卷史册,心中总会留下一分两袖清风的清影。
那些太学生,哪个不是能侃侃而谈,哪个说起贪官来不是义愤填膺只是当他们真的站上了那个位子,能说一句“初心尚在”的又有几人
顾惜朝饮尽杯中酒,也学着祁缜那样亮了亮杯底,“惜朝会的。”
只不过旁人的初心不再,与他又有何关系旁人,又不是包括顾惜朝的旁人。
“惜朝闻祁公子是用落魄酒与老师做了交换,”一敬一回过去,两人重新坐下,顾惜朝的脸上也多了些放松与自然,青年拿出早已放在一旁的画卷,曼声道,“君之大恩,无以为报,聊表谢意,请君莫辞。”
他虽不知道落魄酒是什么,但观察诸葛正我那态度,怎么看落魄酒都不会是一坛简单的酒而已。几日来他日夜忙碌,总算做出了一份能勉强够得上大礼的东西,能送给这小少年。
“顾大哥像以前一样称呼我就好,”祁缜一手接过画轴,随口道,“说起来我也有了些关于落魄酒的线索,若非顾大哥提醒,差点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