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误以为自家郎君对养父有濡慕之情,也是有这个原因在里头。
但这回林今棠给自己配了药,也不见起效。
他自己其实清楚,这病不好一是始终得不到好的休息的缘故,二是心病所累。
从宋州回来的那日起,他阖眼必逢噩梦,神虚自然体弱。
大夫来看过以后,不痛不痒地嘱咐了几句,又开了个方子,司棋照着方子一对,得,跟郎君自己配的方子一模一样,这大夫是白找了。
他拿着方子去煎药,又做了些热食给林今棠端来,看着郎君吃的时候,有些踌躇要不要说。
林今棠放下筷子,抬眼问他“你有什么话”
司棋顿了顿,道“小的方才见客栈外围了许多难民,都是来求吃食的,咱们车上”
林今棠却已经垂下了眼,淡淡说“城里有粥棚。”
“粥棚是按人头领的,可外头那些人,不是儿子夺了老父的食,便是男娃夺了女娃的食”司棋看着郎君不为所动的样子,声音变得呐呐,“都是些吃不上粥的可怜人。”
屋子里静默许久,林今棠起身钻回了被窝。
司棋有些失望,心想自家郎君还真是个硬心肠,车里还剩着不少粮食,就算舍去一半,也够他们抵京了,侯府虽然不富裕,可老夫人和夫人也时常做些善事的。
却听床榻那头传来一句“最多舍三成。”
司棋一喜,连忙把刚才的念头抛下,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能那样想郎君呢,郎君到底还是心善的
他“哎”了一声,将残羹端下去分给自己人吃,又去车里取了些干粮送出去。
或许是因床榻柔软舒适,一夜下来林今棠体热退了不少。
第二日司棋就匆匆忙忙地跑进来,神色大骇“郎君,不好了,听说汲县要关城门了。”
林今棠刚起身,有点目眩,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桌子“听谁说的。”
司棋道“就是掌柜说的。”
他们住的地方,是镇上唯一一家还敞着门的客栈。汲县连年旱情严重,早已没了生意可做,客栈老板兼掌柜开门迎接过路人,也只图稍稍补贴家用,实则他们也正打算收拾东西举家南迁。
林今棠打理好自己出门时,就听见掌柜在楼下与儿子相谈。
“什么缘故都没有,怎么可能突然关城门呢那你可有问这城门什么时候能开”
“问不着啊,守门的士兵一问三不知,说是听命行事、无可奉告。”掌柜儿子说,“爹,您也别担心了,齐王的兵在城里头呢,出不了什么事。”
“可若是没有出事,那怎么会关城门,不行,你再去打探打探。”
“哎好吧。”
林今棠不由得想起齐王身上的伤,料想没准关城门是为了抓刺客什么的,便没有在意。
然而当日午后,便有人重重敲门,掌柜举着棍子站在门口,不敢给人开门。
只听见外面有人哭喊“害死了我孩子的人就住这里,我家三牛昨天就是吃了他的东西,才变成这样的”
司棋的脸色刹那变得苍白起来,颤着声音问“郎君他们说的,该不会是咱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