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铺了一层清浅的白。
眼前是一处废弃的地铁站,跟着金发男人走过两三个能把人绕蒙圈的岔路口之后,两人进入了一个空旷的地下讲堂。
高高的穹顶,正前方巨大的黑板,斑驳的白色粉灰涂抹在上,一排排木质的教堂式长椅沉默的伫立。
光线暗淡,漂浮的尘埃在光束下显现出原型,空气中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看起来少有人迹的模样。
不拘义理,不拘人情,不拘廉耻。
一副龙飞凤舞的墨色字迹俯视这两人,高高在上的悬挂在黑板上方。
相泽灯矢饶有兴趣的注视了一会儿题字,随即原地转身,白色的围巾随着身体的动作潇洒的荡了一个弧。
他疑惑的挑眉,问道,“独步,这里没有人吗”
国木田独步也纳闷的环顾四周,刚想说话,就猛地听见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扬起声调。
“有啦,在这里。”
一只手高高地举起来。
纤细的手腕光洁简洁,白色的衣袖退到肘部,从长椅上方伸了出来。
声音很年轻。
还带着孩子气的困意和不满,有点像是早上叫不情愿的中也起床时候发出的声音。
相泽灯矢莫名这样想道。
国木田独步和青年对视一眼,往前走了一段,绕过遮挡视线的一排木椅,终于看到了发出声响的人。
“嗯”
白色的长袖衬衫,黑色的小马甲,外披一件浅棕色的半长外搭。
少年趴在座位上,一只手举起来,一只手当做软垫放在脸庞下方,头都没抬起来,一顶棕色的软帽盖在头上,连着整张脸和凌乱黑色的发丝一起遮住。
让相泽灯矢意外的是,带他到这里来的国木田独步居然也发出了一声迷惑的声响。
他看了看国木田,又看了看少年。
两个人不认识啊。
国木田独步俯首,对着这个是始终没抬起头的少年问,“啊,请问,我找”
话没说完,放下手臂趴在位置上的黑发少年就闷闷的开口,“不在,填表,给我就行。”
你还没抬头看上一眼呢。
相泽灯矢在听懂这几个词组后,微微瞪大眼睛。
似乎听出了两人语气中犹豫的意味,少年抬起了头,直视着两人,眉头微微皱起,“我知道你们两个人是谁,来干什么。”
手腕一抬,对方指着国木田独步,语气笃定的说,“社长新收的徒弟,国木田独步。”
又移动手指对准了黑白发色的青年,“浪费时间的委托人。”
“ok。”
说完话少年又“咚”的一声脸朝下趴了回去。
相泽灯矢眨巴眨巴眼睛,睫毛扑乎,注视着少年的神色略有讶异。
没到半秒钟,甚至额头都没碰到胳膊,在两道视线强烈关注下,少年“唰”的又把头抬起来了。
这次少年直截了当把面孔转向了相泽灯矢的方向,面无表情的睁开了一双绿色纯粹如翡翠的眼睛,说
“喂你这没礼貌的家伙,把这个小家伙是不是睁不开眼睛这种失礼的想法给我收回去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