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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第1/3页)
    “我时家百年名声,自然不能有这样的女婿”时苒猛地坐起身。

    她又做梦了,祖父枯瘦苍老的脸掩在那团光影中,瞧不清底细。唯有这一句话,钉子一般,一字一字敲在她心头,一刻也不敢忘。

    狂风拍打在窗户上,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时苒倾身去合窗页,看见黑暗中,一点火光由大门处,飞快地朝中间正院的方向移动。

    片刻之后,主院灯火大亮。紧接着,是父亲住的闻知堂,二叔的寄山居是谁,会在这样的深夜来到时家

    心念一闪,时苒不觉又想起从祖父书房回来的当天晚上,大夫人使人来传话,说她灶下的事学得差不多,往后她只管安心在绣楼待嫁,无事不必再下楼。

    只大夫人说是待嫁,嫁的是谁,嫁期为几时,槐花追问几遍,来人只是推说在议,问的急了,反将槐花喝斥一遍,要她安心伺候姑娘,姑娘的终身大事自有家里大人们操心。

    多可笑,嫁人的是她,反而她多问一句也是犯错。

    时苒心知肚明冯玉的恶名,京师上下无人不知,时家内宅女眷们也没少当过谈资。家里是怕自己知道消息后闹出事体,才令大夫人打着备嫁的名义,将她软禁在绣楼里。

    天际隐隐泛蓝的时候,盯着帐幔上的缠枝牡丹,时苒渐渐有了睡意。

    她想世人总说,流言误人,不亲自看过一回,我不能死心。

    一觉醒来,昨晚的消息终于传到了时苒这里。

    “是二姑奶奶没了。”守门的余婆子摸着袖里那块碎银子,笑得牙床都豁出来“老太爷在宫里递了信,命大老爷二老爷领着几个少爷小姐去二姑爷家帮忙。”

    槐花茫然“二姑奶奶,那是”

    “是嫁在东城的二姑。”时苒对余婆子点点头“劳您多费心。”

    她的这位二姑家中行二,实是祖父第一个站住的孩子,也是他的庶出长女。母亲嫁进时家之前,她就已经出嫁多年。年岁小的弟妹,恐怕都不知道时家有这样一位姑奶奶。

    时苒也只记得,十年前,二姑夫君新丧,儿子一个月后死于孝中的一场风寒,夫家咬定她克夫克子,要把她送到家族的家庵清修,二姑找了人来娘家求助。祖父连来人的面都没见,丢下一句“出嫁从夫,从我时家出门的,只有贞妇烈女。”便将来人撵出了家门。

    因二姑青年守寡,又有早年的那点龃龉,虽然同住京城,她跟娘家已形同陌路。原先母亲在时,使人打听过二姑父家庵堂的地址,给二姑送过几回东西。母亲死后这么些年,两边早就断了往来。今时今日,时家上下已经没几个记得她的了。

    时苒之所以对这位二姑有印象,是因为母亲说过的那句话“什么贞妇烈女不过为成全他们男人家面子的牌匾,我绝不会叫苒苒有做时家贞妇烈女的那一日。”

    时至今日,时苒才真正明白,母亲这句话内中的恐惧。

    出嫁的姑姑去世,家里的小辈不必服丧,却也不好穿得过艳。时苒叫槐花把箱子里那件白底印墨竹的长褙子找出来,又挑了条杏色的挑线裙子一齐换上。

    中午余婆上绣楼送饭时,跟槐花闲磕两句牙“二姑奶奶说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青虾似地蜷在棺材里头,也不知道怎么叫二姑爷家折腾得,像七八十的老太太一样,可怜得哟,临到死都挺不直背。大老爷和二老爷都递了话说今天要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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