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命。
楚甜捏紧了手指。
方才场面混乱,郑公主的婢女阿萱被人流冲散了。
待四周肃清之后,阿萱连忙走到楚甜身旁,伸手搀扶,“殿下可有受伤”
“我无事,”楚甜低垂眼睫,盖住美眸里的纷杂情绪,“此处不安稳,回水云间。”
阿萱“诺”了一声,扶她转身离开。
冬风骤然加大几许,楚甜的半散的发髻被吹乱几分。
她伸手捋过耳畔乱发,在巷口转角时,看了一眼魏公主消失的方向。
那个方向
是营云坊,燕京最大的秦楼楚馆。
马车旁,车夫取下杌凳,楚甜轻提裙摆,正要上马车,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忽然由远及近。
楚甜举目望去,是整齐划一的越兵。
为首的墨衫男子气势锋锐深沉,正是越王,他手勒着马缰绳,肌肤冷白,五官利落分明,隐约能见少年气。
吁
一声勒马停下。
赵墨居高临下,垂下漆黑眼眸,睨向马车旁边的狼狈美人,“郑公主”
嗓音凉薄,听不出什么情绪。
配合着刮脸的冬风,竟然叫人心底生起一抹惧意,楚甜的心口怦怦紧张,这样的语气,绝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语气。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听他冷声道“看押郑公主,不准离开此地半步。”
说罢,赵墨带着余下兵士策马而过。
一道道黑白影从楚甜的视线中飞快地划过,铁蹄哒哒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脆无情,如冷锥刺心。
不过几息的功夫,郑公主的马车旁边便围绕了一圈越兵。
楚甜惊愣在原地,小口微张,似是不可置信。
君王的专横独行和予生予杀在赵墨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他看来,郑公主与余青灵同游,余青灵失踪,郑公主却无事,已经是大过,该以死谢罪。
三里外的青云坊是半个学府,授业讲学、士子议政。
营云坊便是烧金窟,琴鼓萧瑟,昼夜不停歇,自诩大雅之所。
此处一间屋子内。
余青灵被丢在了榻上。
小姑娘眼帘紧闭,呼吸匀称,像是睡着了。
窗户大开,凛冽的冬风呼啸而入,一位男子靠在窗户边,往外眺望,不远处的兵士来往戒备,很快就要排查到营云坊来。
男子紧皱眉头,显然没有预料到越王竟然如此大张旗鼓。
外面紧锣密鼓的排查,顿时让他的计划陷入了困境,如今只能盼着弟弟那边成了,他才能与魏公主脱困。
乌南巷盛会,这几日的燕京人流往来量极大,城门处一日出入能达到万余次,哪怕再细致谨慎的盘问,也难免有疲惫松懈,是最好蒙混过关的时候。
而他与弟弟的任务便是在天黑之前,送余青灵出燕京。
出了燕京,还会有别人接应,然后余下人会带着余青灵一路向南,回魏都。
站在窗户前的人是哥哥,姓陈,没有名字,便被人唤作陈大。
此时弟弟陈二正在乌南巷的另一边,他身着锦衣华服,乍一看去像是富商,大摇大摆地走向青云坊,被请入了一楼正厅。
此时楼阁的中间正在举行一场辩论赛,诸人气氛正高昂。
燕京的冬日干而燥,今日的风又这般呼啸凛冽,一旦起火,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火光冲天。
青云坊算是燕京的半个朝堂,若是此处起火,会引得所有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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