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誓,他不复国、不叛乱,他会安安静静的待在一隅,做一个恭顺的亡国人。
澄华殿的占地很广,前后一共三进宫殿,楚姜住在最后面东北角的鱼渊阁。
夜色深沉中,鱼渊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殿前一片慌乱,魏军来来往往,提水扑灭大火。一场暴雨来得及时,不到一个时辰,大火就扑灭了。
兵士进去搜索一番,只剩下几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依稀可辨是思如夫人和思如夫人的婢女。
昭太师看这一片狼藉,长长叹了口气,摆摆手道“寻处风水之地,买一口薄棺埋了吧。”
现下魏王伤着,一行人又远在帝都,昭太师无暇分心为王上的宠妃大张旗鼓地举丧,寻口薄棺将人埋了,便算仁至义尽。
就连失火的原因,昭太师都没细察。
在他看来,没人会费劲心机去设计魏王夫人,况且现在人已经死了,着实没必要再分心。他现在焦头烂额,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哪里顾得上王上姬妾。
鱼渊阁的火势很大,烧了一个时辰才扑灭,惊动了前殿的魏王后楚甜。
一晃之间,她恨了怨了十几年的人,竟然没了,而且还是殁于大火,死无全尸。
大雨压下了滚滚呛鼻的浓烟,也洗去了人命悲戚。
亮如白昼的屋室内,楚甜斜卧在榻上,痛快大笑,发髻上珠玉叮咚,清脆愉悦。
一旁的婢女躬身立于两侧,深深低下了头颅。
王后与思如夫人不和睦,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昔日时,魏王偏爱年老色衰的楚姜,一直叫王后心中闷气,没少为此大发脾气。
可是现在王上也性命垂危,纵然思如夫人死了,又有什么用
楚甜还沉浸在楚姜死了的痛快中,她低头,拨弄着蔻丹指甲,笑着吩咐道“王上伤势未愈,白事丧气,思如夫人死得不吉利,寻处乱葬岗扔了吧。”
作为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阿萱顿了顿,挪步凑近楚甜耳边,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娘娘,长宁殿下是越王后生母,不可如此。”
虽说现在魏王昏迷不醒,一切事务由王后做主,可是越王和越王后就在帝都,岂会冷眼瞧着长宁殿下死后不宁、裹尸荒野
这句话,好像突然提醒了什么。
楚甜脑海闪过一个念头,面色变了变,“越王后在做什么”
阿萱愣了下,摇头,“奴婢不知。”
楚甜被痛快之意冲昏的头脑渐渐清醒了,她掐紧手指,冷声道“派人去知会越王后一声,就说思如夫人殁了,让她来见最后一面。”
阿萱福身,“诺。”
不到两盏茶的时间,阿萱便回来了,与之同来的还有一位年纪颇长的宫人。
楚甜认得她,昔日在燕京时,她一直跟在余青灵身边,好像名唤郑娘。
郑娘面上不见悲色,也没遮掩的意思,开口道“夫人让我带一句话给殿下。”
她口中的夫人,自然是楚姜。
楚甜死死盯着她,指甲掐进了肉里,便听她缓缓道“魏王命不久矣,她若是殿下,此时该着急谋划一个前程了。”
楚甜一愣。
是了,魏王也要死了。
楚甜有些失神,她没想到,她苦心谋划一场,千里迢迢嫁到魏国,竟然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是楚姜呢
她什么都不用谋划,仅仅是因为了生了一个好女儿,就可以坐享后半生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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