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是礼部都给事中黄鸿羽,弹劾户部新上任的尚书崔释,指责他监守自盗,用杂色银充作八分银兑换宝钞。
纸钞发行之事一直牵动着顾励的神经,他多次交代穆丞相,宝钞司的事情需得盯紧一些,可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他原以为审了三案,朝中吏治应当好了许多,那些有心贪污之人,也要掂量一二,可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又是户部尚书出了事难道当真没人能为他管好财政了么
顾励忽然觉得非常疲惫。崔释是穆丞相举荐的人,也颇有能力,很得他的信任。可现在发生的这件案子,让他觉得自己的信任与期许都十分可笑。
马克思说,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就敢冒着绞首的危险。当官的利润何止百分之三百,或许官场上的贪污舞弊之风永远无法根除,他还要坚持下去吗
还是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做得太过分,就由他们去好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纠察太过,这些官员的反弹和报复,就像成亲王和福王的对他的报复,他还能承受吗
方从鉴这几天一直住在宫里,闲来无事便带小猫和贞儿一起玩,谢莲他们有空,便向他们讨教功夫,是以户部尚书崔释被弹劾之事,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方从鉴不是朝廷官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直到他听小谭忧心忡忡地说“一定是有人要害穆丞相。”
方从鉴不明所以,问道“怎么说”
“穆丞相近日被弹劾,居家自省,可这幕后之人不肯放过他,弹劾了崔尚书,就是在针对他啊”
方从鉴想了想,问道“崔尚书是穆丞相的人”
小谭说“也不算吧,只不过崔尚书乃是穆丞相举荐,崔尚书出了事,穆丞相也要负连带责任。”
方从鉴心头一跳。
傅少阁乃是宝钞司郎中,这事他要负责吗
叫方从鉴疑惑的是,这两天谏言们都在弹劾此事,左尚书暂摄丞相职务,为这事也进了几次宫,顾励却迟迟没有发落。
顾励还在犹豫。
他出过一次宫,想问问陈奉,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
“奉奉,如果我要做一件事,有人反对我做这件事,而且威胁我,如果我做了,他们会伤害你。你说,我要不要做呢”
陈奉问“就比如我要杀狗皇帝,他拿你威胁我”
顾励想了想“这么说也行叭。”
陈奉说“我自然是以你的安危为首要。”
顾励犹豫了一下,问“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你愿意为了我不杀狗皇帝”
“狗皇帝的仇么,我自然是要报的。只不过若是威胁到了你的安全,我可以先放一放,待你安然无恙,我再伺机而动也不迟。”
顾励登时有些泄气,说“好吧。”
陈奉推推他“你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说来我听听。”
顾励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奉奉,谢谢你,不过我也是男人,让我自己解决吧。”
陈奉眸光闪动,看着顾励,良久,他笑了一下,捏了捏顾励“好吧若是无法解决再来找我有事情别自己扛着。”
奉奉这般信念坚定的人,果然是坚不可摧啊。可是自己又不是他,不似他一般机敏伶俐,如果换了陈奉,一定既能保护好贞儿,又能铁腕治腐吧。
顾励从陈奉家离开,一个人默默走在京城的街头。到了宫门口,他反而不想进去,雇了辆马车,让人驾着在京城里四处转转。
路过一处宅邸时,一个熟悉的人影手里拎着两条鱼,正往宅邸里走,顾励连忙叫车夫停下,付了车资,走到那宅邸前。
穆宅。
居然到了穆丞相家了。
方才那熟悉的人影便是穆丞相,他已进了府邸,却似有所觉一般,回过头,见到顾励,失声道“您您怎么又出宫了”
顾励不由得觉得好笑,走进了穆宅“丞相这是刚从外头回来”
穆丞相看了一眼提着的两尾鱼,解释道“坐在家里闲不住,便出去转了转,看着这鱼新鲜,正好今晚吃鱼。”
顾励问道“卖鱼郎敢收您的钱吗”
穆丞相笑道“人家不敢收钱,架不住老夫执意要给啊。”
穆丞相已知道了这两日被弹劾的事,明白顾励这是对他起了猜疑,一时间有些怅然。
他邀请顾励道“陛下既然来都来了,不如便在老夫府上用饭”
作者有话要说来晚了来晚了
s傅少阁是反派哈,大家不要误会。过几章解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