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之上可真是无不机关算尽鱼肉他人啊
再往后太叔昭日还问了一些事,有关于代嫁的详尽,有关于谈府有意指使四女坑杀卢王妃后觅选后备取代她代宠的女子,那女子,扈梁也找到了并宣上了殿堂,直颤颤兢兢的跪了一地,模样可真是有七分的相像。
被他亲手押送去慎刑司的谈絮柳也被带上了金殿问话。
却是令他想不到的是,只消他离开了片刻,她竟是已经不知为何疯了,癫癫狂狂的在金殿上又哭又叫的撒欢,竟当了自己是皇上的妃妾,又疯又癫的笑着还说要生下皇子让他成为储君。
疯了。
疯了。
一切都疯了。
谈昌卓瘫坐在了一地,无数的地套,无数的陷阱,那些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的谎言,那些似有还无的事情与祸难,那些原是一件件单独看丝毫的都不起眼的小事。
但有一天被别有用心的人整合起来具数放大之后,竟是这般的可怕。
若说代嫁寻日里只是受德谴,但若将它放在了趁卢怀王外行谋害卢王妃施以李代桃僵,瞬间就不一样了。
若说围猎秋会只是往日里的小会,但是套以密谋结党伐异卖官买官壮大声势,瞬间就不一样了。
还有官帏秋宴。
还有礼单清帐。
还有藤棘灾募。
就这样不置他谈府一氏于死地,便不得罢休。
一步步。
想着这段时间,不过月余却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而这里只是往日里细碎平常的小事,一件件,一桩桩,整合起来
无一不让他毛骨悚然。
谈昌卓想要伸冤,却只是张着口辩白不出来一句。
耳畔里俱是已经疯了的四女疯疯癫癫的笑声,伴着堂中几个女子啜泣的哭声,他怔愣的跪在了那里,望着背立在那里的那一个年轻的帝王。
因为他一直都是背对着金殿上的所有的大臣,所以没有人能看清楚他的表情,只在偶尔的一瞥中生得帝王的震慑。
可是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一位年轻帝王眼中的赞许与那快要掩饰不住的笑容。
谈昌卓少有考举,却屡而不第,转而弃文从商在那些狡诈的商贩铜板里打着滚,虽然他能力有限,但是看人的眼光却是老辣的很。
他望向了另一旁低眉垂目的女婿。
又望了望那一个年轻的帝王。
那一刻,他却是心里全然的明白了过来。
在这官场之中的沉浮百载,哪里还要得什么个真相,不过是为臣者如何更好的去揣摩着帝心,在揣摩清了帝心之后,在想法子为帝王谋事,以让他悦心。
他曾与鹤儿谈过近来与太叔卢的几桩事,两人都曾有过疑心,里头几桩是皇上的暗手。
未必然需要他出面,而只是简单的推波,他依旧是背后将所有人视以棋子的操棋手。
而扈梁,只是完全揣摩对了帝心,并极其聪明的将之前所发生过的所有的事情全数串连了起来,并给出了一个皇上所想要看到的走向与答案。
皇上所想要的。
谈府灭。
卢怀王永世禁于境北之地为太缇镇守边疆,不得回宫。
而前者,在他如此的手腕之下,谈府足以可见的已成了囊中物。
至于后者,在面对与边王骞勾结这样的质疑之声,卢怀王想要自证清白,便唯有一举平定境北,拿下边王骞的人头。
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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