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茵在回忆落水一事。
路过莲亭的时候, 她因为气怒攻心,愤恨难忍,未及深思便想推那个叫“今昔”的画师落水。
反正只是区区一个庶民,死了也不打紧
谁知她起身得如此巧合, 反叫自己扑了个空, 直直往水里坠了下去
对了, 她的香囊呢
该死, 肯定是被那个贱民抓扯了去
那可是自己最喜欢的物件。
杜茵气不打一处来, 调整了下面部表情,刚想向殿下虚弱地提一提此事, 却发现他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门不知何时被关上,他在门框边倚靠了一阵儿, 便一步步走到了桌前, 脸色通红、神情古怪。
杜茵掀开锦被,似乎想要下床来, 听见姜与倦低声命令“别过来”
杜茵愣了一下,看着他抖着手,将茶壶里凉透的茶倒进杯中, 一杯接一杯地饮下。
汗液打湿了乌浓的鬓发, 高挺的鼻尖玉润晶莹。一向冷肃的双眼竟是潋滟通红,看得她心如鹿撞、口干舌燥。
却也知他状态危险,轻易靠近不得。
索性裹在了棉被之中,只露出脸高声道
“来人,殿下有恙”
“你闭嘴。”
他咬着牙, 横了她一眼。
杜茵立刻不说话了。
微微皱眉。
方才也是情急,不曾深思,倘若真的喊得人来,可不是自毁清誉么。
就算对象是太子殿下,如此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传出去,她便再难担当士族女子典范。
如此一来,肯定会让卢家那个病西施抢了风头去
她正自悔,他扶着额头,站不稳
“劳烦搭把手。”
竟是要移开墙角一尊玉鼎。
杜茵点了点头,走过去帮忙,眼尾悄悄地打量他。
诚然,太子殿下相貌俊美,位高权重,是许多士族女子的心上人。
可他待谁都温和有礼,好似没个分别,她自信已经十分温柔体贴,甚至放下了杜家嫡女的架子,可他依旧无动于衷、不假辞色。
甚至任一个区区的妾,在她面前作威作福
与这样的人共度一生,她当真愿意么
想着,杜茵一惊,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太子妃之位,她必定是要争上一争的,事关家族荣辱,没有余地给她考虑儿女情长。
玉鼎被移开,姜与倦在墙面上按压了一阵,地上两块石砖便自动打开,缓缓露出一个漆黑的入口来。
而他身形一动,立时没了影踪。
那青砖充作的石门,自动合了起来,恢复与原样无异。
杜茵愣着,东府之中竟然有密道
开锁的声音响起,石榴哆嗦着走进房中
“小姐你还好吧”
话音刚落,一个耳光便迎面扇来,石榴被扇得摔跪在地。
“小小姐”
杜茵披发立在床前,指着她,浑身发抖
“你当本小姐是个什么竟敢给他下那种东西”
石榴忙不迭哭道“奴婢该死,都是杜夫人吩咐说若是殿下与小姐有了肌肤之亲小姐便能坐上太子妃之位,如愿以偿了”
亲娘果真是亲娘
杜茵深吸一口气“我要的东西,于后宫于前廷,使些什么手段不可以非得如此下作
就算退一步讲,殿下真的给了我太子妃位因此一事,我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你知道,我与殿下相识十载,他这种人,怎会甘心被如此算计”
眼神极冷,慢慢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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